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噗。
一發刺目的紅色信號彈從方宇手中射出。
火苗在接觸到油膜表麵的零點零一秒內發生了質變。那是上千噸混合了航空煤油的高純度燃料。
轟。
不是普通的起火，而是類似於雲爆彈一樣的瞬間爆燃。一堵高達十幾米的橘紅色火牆在海麵上拔地而起。火焰沿著黑色的油膜，以驚人的速度向外瘋狂擴張。幾秒鐘的時間，死水灣這片方圓幾萬平方米的海域，徹底變成了一個沸騰的超級熔爐。
那些原本隨著海浪起伏的黑色液體，全部化作了噴吐火舌的惡魔。海麵不再是水，而是完全被大火覆蓋的死亡泥沼。滾滾濃煙如同實體般衝上天空，把僅存的天光完全遮蔽。渤海灣的溫度在短短半分鐘內飆升。
“這是地獄。”
杜威站在奧林匹亞號巡洋艦的艦橋上。他手裡那枚剛剛用來測試水麵硬幣的動作還僵在半空。前一秒他還打算用副炮慢慢折磨乾軍，現在，一堵吞噬一切的火牆已經貼到了他戰艦的水線裝甲上。
大西洋艦隊的旗艦被火海包圍了。火舌舔舐著奧林匹亞號灰色的鋼製外殼。現代高能燃料燃燒產生的上千度高溫，遠不是普通煤炭能比擬的。水線上方的灰色油漆開始大麵積起泡、剝落，露出下方迅速變色的鋼板。
木質的前甲板最先承受不住這種極致的烘烤。轟然起火。
“救火。”
美國大副瘋了一樣在甲板上奔跑。
幾個美國水兵端著消防水龍帶衝向船頭，打開閥門。噴出來的卻不是救命的海水，而是被高溫煮沸的渾水。這些滾燙的水落在燃燒的甲板上，瞬間變成了蒸騰的白氣。根本撲不滅這種帶有化學特性的油火。
更可怕的災難在水麵下發生。
兩名被大火逼得無路可退的法國士兵，尖叫著從掃雷艦的殘骸上跳進海裡，指望能靠海水逃生。他們剛落水，就被海麵上漂浮的厚厚一層燃燒燃料徹底包裹。火焰在水麵上劇烈燃燒，兩個人連掙紮的動作都沒有做出來，就在橘紅色的火光中化作了兩截焦炭。
海麵成了禁飛區。連逃跑都成了奢望。
八國聯合艦隊剩下的二十多艘主力戰艦，此刻全部陷入了這片恐怖的火海。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鋼鐵巨獸，在幾萬平米的油鍋裡，變成了正在被慢慢烤熟的鐵皮罐頭。
“倒車。”
杜威額頭上的金發被烤得卷曲，汗水順著臉頰瘋狂流下。他對著傳聲筒歇斯底裡地嘶吼。
“滿舵，全速倒車。退出這片海域。”
奧林匹亞號的輪機艙內，那些洋人司爐工拚命往鍋爐裡鏟煤。
傳動軸發出沉悶的轟鳴聲，螺旋槳在水下瘋狂攪動。
戰艦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，試圖向後退去。杜威死死抓著欄杆。
船隻沒有動。
螺旋槳攪起的不是清澈的海水，而是粘稠如膠的重油混合物。這些帶有極強附著力的現代重油，死死纏住了戰艦的水下推進係統。不僅如此，大麵積的爆燃瞬間抽乾了海麵附近的氧氣，濃重的黑煙順著戰艦的進氣口瘋狂倒灌進輪機艙。
底艙的司爐工們劇烈咳嗽起來。煤炭失去了氧氣，火苗開始萎縮。
“艦長。動力在流失。我們動不了了。”
大副趴在被烤得滾燙的地板上絕望地喊叫。
奧林匹亞號被死死釘在了這片火海中央。旁邊的一艘德國鐵甲艦情況更糟。它的煤艙因為溫度過高發生了自燃，整艘船的後半截已經完全被大火吞噬。德國水兵們在甲板上哭喊，卻無處可逃。大英帝國的戰列艦也在火海中痛苦地掙紮。
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。方宇甚至沒有動用一發炮彈，僅靠一千噸燃料，就把西方列強引以為傲的工業結晶變成了大海上燃燒的墳場。
破浪號的艦橋內。
熱浪隔著幾百米的海麵撲麵而來，把窗玻璃烤得滾燙。
張作林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。看著前方那片如同人間煉獄般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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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爺。這火燒得太旺了。洋人的鐵皮船都快被烤化了。”
方宇沒有笑。他盯著遠處那艘還在火海中掙紮的美國旗艦。手指輕輕敲擊著操控台。
“他們還沒死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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