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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的日子來得比預想中快。
簡府門前張燈結彩，迎親的隊伍從淩王府出發，一路吹吹打打穿過半個京城。
雖說隻是娶側妃，排場比不上正妃，但架不住皇家賜婚，麵子上不能太寒磣。
太後特意叮囑過，該有的儀仗一樣不能少。
蕭燼坐在閨房裡，身上穿著那件深紅色蜀錦婚服，纏枝牡丹繡得精巧別致，襯得他那張——不，簡凝那張臉，白得像瓷一樣。
春桃在旁邊哭得稀裡嘩啦。
“小姐，您今天真好看。”
蕭燼麵無表情。
好看個屁。
他堂堂戰神，穿著女人的嫁衣，嫁給自己的身體。這要是傳到軍中那幫兄弟耳朵裡，他不如一頭撞死算了。
“別哭了，煩。”
春桃抹著眼淚點頭，轉頭又哭了。
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“四小姐！出事了！”管事急匆匆跑進來，臉色發白。
蕭燼放下手裡的團扇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嫁妝！有人發現箱子裡的頭麵不對！”
蕭燼站起身，整了整婚服，步伐穩當地走了出去。
前廳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幾個抬嫁妝的婆子站在一旁不敢吭聲，地上擺著幾隻打開的箱子，裡麵的赤金頭麵在日光下泛著微妙的啞光。
簡庭遠蹲在箱子邊，一臉鐵青。
林氏坐在一旁，氣得嘴唇發白。
柳玉娥站在後麵，表情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“怎麼回事？這頭麵怎麼成色不對？”
簡庭遠拿起一支鳳頭釵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聲音發沉。
“老爺，這……這不是我當年那套啊。”林氏顫著聲開口，“我那套是足金的，底部有打金師傅的暗記，這個沒有！”
柳玉娥適時開口，語氣關切得很：“哎呀，這可怎麼辦？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，這些東西進了門，就得驗，要是被人發現帶著假貨進了淩王府，那可丟大人了。”
她說著，還特意往蕭燼那邊看了一眼，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。
蕭燼站在門口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他沒急，慢慢走到箱子前，蹲下身，拿起那支鳳頭釵。
翻到底部，果然，暗記沒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簡庭遠急了：“凝兒，這可是你的嫁妝，怎麼會……”
“父親別急。”簫燼站起身，“頭麵入箱的時候，我親自驗過，件件簽字畫押。鎖了兩把銅鎖，鑰匙一把在母親手裡，一把在我手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柳玉娥。
“柳姨娘，您說是吧？”
柳玉娥笑容一僵。“四小姐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什麼意思，就是想去搜一搜。是真是假，一搜便知 。 ”
簡庭遠猛地轉頭看向柳玉娥。
果不其然，派去搜的人，立刻就找到了被調包的那些首飾，並且都是從她屋子裡搜到的。
“柳玉娥！”簡庭遠幾乎大發雷霆。
柳玉娥雙腿一軟，撲通跪在了地上。
“老爺！妾身真的不知情！一定是有小人陷害！”
“哪來的小人？”簫燼都覺得有點可笑，“如果你不服氣的話，我這兒還有人，前去調包的婆子已經交代清楚了，您還要演多久呢？”
柳玉娥渾身發抖，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簡庭遠氣得渾身哆嗦，指著柳玉娥的鼻子罵：“我簡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！今天是什麼日子？皇家賜婚！你在嫁妝裡摻假，是嫌我腦袋太穩了？”
“來人！把柳氏關了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不許放出來。”
今日到底是大婚，有些話也不好多言，先把人關下去，把婚事弄了再說。
柳玉娥被兩個婆子架了下去，一路哭嚎，沒人理她。
來不及多說一會，外麵鞭炮便響了。
是迎親的隊伍到了。
春桃紅著眼眶給他披上蓋頭。
深紅色的綢緞落下來，遮住了蕭燼那張波瀾不驚的臉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邁步出了門。
淩王府。
簡凝坐在正廳裡，身上穿著一件暗紅色吉服，是太後特意讓人趕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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