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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之後，迦羅和蕭執之間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牆。
他還是每日來椒房殿，還是給她帶各種小玩意，還是陪她吃飯散步。可兩個人都不太說話了。他坐在外間批奏折，她在內室看書。一牆之隔，卻像隔了千山萬水。
迦羅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。她不是恨他，隻是那夜的記憶還在，身體還記得那種疼。她需要時間。
蕭執顯然也這麼想。他不逼她，不碰她，甚至連她的手都不拉了。隻是每天來看看她，坐一會兒，然後離開。
裴照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。
這日午後，迦羅在禦花園裡散步。裴照跟在後麵，不遠不近。
“娘娘。”裴照突然開口。
迦羅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她。
裴照的表情有些猶豫，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。
“娘娘，”她說，“有些事，奴婢一直沒敢說。”
迦羅心裡一動。
裴照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，遞給迦羅。
“這是奴婢這些日子查到的東西。”她說，“關於斷情蠱的。”
迦羅接過布包，打開。裡麵是一疊紙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裴照說：“奴婢一直覺得那個巫醫不對勁。他來了之後，陛下就變了。整日愁眉不展，夜夜睡不著覺。奴婢就去查了他的底細。”
迦羅的心提了起來。
裴照繼續說：“那個巫醫，不是西域來的。他是太後的人。太後死前，安排他在宮外等著。陛下登基後，他就找上門來，說自己是西域大巫醫，能解雙生蠱。”
迦羅的血涼了。
裴照說：“他給陛下的斷情蠱，也不是真正的解蠱之法。那是太後設計好的——讓陛下服下斷情蠱，忘記所有感情，變成一個冷血的人。到時候，太後餘黨就能趁機——”
她沒說下去。
迦羅的手在發抖。
假的。那個巫醫是假的。斷情蠱是太後的陰謀。
“那真正的解蠱之法呢？”她問。
裴照搖頭：“奴婢還沒查到。但奴婢知道，那個巫醫說的話，一個字都不能信。”
迦羅攥緊那疊紙，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。
蕭執這些日子承受的一切，都是因為那個假巫醫？他以為自己隻有兩條路——要麼服斷情蠱變成冷血的人，要麼五年內看著她死？
他選了服蠱。
他寧願忘記她，也要讓她活著。
迦羅的眼淚湧出來。
“裴照，”她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裴照看著她，目光複雜。
“娘娘，”她說，“奴婢做這些，不是為了您。”
迦羅愣住了。
裴照低下頭，聲音很輕。
“奴婢是為了陛下。”
迦羅看著她。
裴照繼續說：“奴婢跟著陛下十年，從沒見過他對誰這樣。您是第一個，也是唯一一個。您不知道，那天晚上——就是您背對著他的那天晚上——陛下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一夜。”
迦羅的心揪緊了。
裴照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娘娘，陛下不會說好聽的話。他隻會做事。他做的事，都是為您好。隻是有時候……方式不對。”
迦羅的眼淚流下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裴照看著她，忽然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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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說。
就在這時，一支箭破空而來。
迦羅還沒反應過來，裴照已經撲了過來。
“小心——”
箭矢沒入裴照的後背。
她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倒在迦羅身上。
迦羅愣住了。
她低頭，看見裴照後背上的箭，看見血從傷口湧出來，染紅了她的衣裳。
“裴照！”她尖叫出聲。
遠處傳來喊叫聲，侍衛們衝過來。有人去追刺客，有人來護駕，有人喊太醫。
迦羅抱著裴照，手忙腳亂地按住她的傷口。
“裴照，你撐著，太醫馬上就來——”
裴照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角卻扯出一個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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