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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太廟回來之後，迦羅表麵上和蕭執和好了。她不再躲他，不再叫他“陛下”，甚至偶爾會主動靠在他肩上。可蕭執知道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她看他的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——不是恨，不是怨，是某種他看不懂的審視。她會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盯著他看很久，等他轉過頭，她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。
蕭執以為她還在生氣，便更加小心地哄著。每日早朝後必來椒房殿陪她用膳，午後必陪她在禦花園散步，夜裡必等她睡熟才去批奏折。他做得小心翼翼，像是捧著一件已經碎過一次的瓷器，生怕再碰出一道裂紋。
可他不知道，迦羅不是在生氣。她在做一件事。
裴照留給她的那幾顆“斷情蠱”，她找人驗過了。是真的。太後煉製的，真正的斷情蠱。服下之後，斷情絕愛，不可逆轉。假巫醫帶來的那些話半真半假——斷情蠱確實能解雙生蠱，也確實會讓服蠱者失去所有感情。太後設計這一切，本是想讓蕭執服下，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皇帝，好讓餘黨趁機奪權。
可太後沒想到，蕭執會搶著服，也沒想到迦羅會偷聽，更沒想到裴照會查出真相。
如今，這幾顆藥丸在迦羅手裡。
她握著它們，就像握著一把刀。這把刀可以殺了她的感情，也可以殺了蕭執的希望。她不知道該怎麼選。她隻知道一件事——她不能再讓蕭執替她做決定了。
這日午後，蕭執破例沒有來陪她用膳。前朝出了大事，幾個太後餘黨同時發難，他脫不開身。迦羅一個人吃了飯，在椒房殿裡坐了一會兒，忽然站起來。
“阿黛，我去禦花園走走。”
阿黛要跟上來，被她攔住了。“我自己走走，你別跟著。”
禦花園裡很安靜。這個時辰，妃嬪們都在午睡，宮人們也躲懶去了。迦羅沿著石子路慢慢走，走到那日裴照遇刺的地方。地上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了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她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迦羅沒有回頭。“你來了。”
蕭執走到她身邊，攬住她的肩。“怎麼一個人在這兒？”
迦羅靠在他肩上，沒有說話。蕭執也不說話，就陪她站著。
過了很久，迦羅開口了。“蕭執，我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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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那天我沒有偷聽，你真的會服斷情蠱嗎？”
蕭執沉默了。
迦羅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說實話。”
蕭執看著她，目光裡有掙紮，有心疼，還有某種她看不懂的堅定。“會。”
迦羅的眼淚湧出來。“你知不知道，服了那個藥，你就不是你了？你會變成一個沒有心的人。你不會愛我，不會恨任何人，不會在乎任何事。你連你自己都不在乎了。那樣的你，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蕭執抬手，擦去她的淚。“可你會活著。”
迦羅愣住了。
蕭執繼續說：“朕不在乎自己變成什麼樣。朕隻在乎你能不能活著。隻要你活著，朕變成什麼樣都行。”
迦羅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。她撲過去抱住他，把臉埋在他懷裡。“蕭執，你這個傻子。你死了，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蕭執抱緊她，下巴抵在她頭頂。“所以朕不能死。朕要活著，看著你。”
迦羅從他懷裡出來，擦乾眼淚。她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說：“蕭執，你聽好了。不許再想服斷情蠱的事。不許再想替我死的事。不許再瞞著我做任何決定。你要是敢服那個藥，我就——”
她說不出狠話。
蕭執看著她，目光軟得不像話。“你就怎樣？”
迦羅咬著唇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我就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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