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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執開始每日放血養胎之後，迦羅的孕吐漸漸止住了。太醫說是他的血壓製了蠱毒，胎兒穩了。迦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，從平坦到微微隆起，再到圓滾滾的像揣了個西瓜。她走路開始慢吞吞的，扶著腰，像隻笨拙的企鵝。蕭執每次看見她這副樣子，都會笑。不是嘲笑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、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的笑。
“笑什麼？”迦羅瞪他。
蕭執走過去，扶住她的腰。“笑你好看。”
迦羅不信。“挺著個大肚子，哪裡好看了？”
蕭執低頭，在她肚子上親了一口。“哪裡都好看。”
迦羅的臉紅了。懷孕之後她特別容易臉紅，稍微一點親密動作就紅到耳根。蕭執發現了這個變化，開始變本加厲地逗她。有時候是在她額頭上親一下，看她臉紅；有時候是握著她的手不放，看她害羞；有時候是當著宮女的麵叫她“朕的皇後”，看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阿黛說：“陛下現在可喜歡逗娘娘了。”
迦羅咬著唇，不說話。她不能說自己也喜歡。喜歡他親她額頭時的溫度，喜歡他握她手時的力度，喜歡他叫“朕的皇後”時的語氣。可她知道，他一放血，臉色就白一分。她每次看見他蒼白的臉，心就像被人攥了一下。她不說，怕他擔心。他不說，怕她心疼。兩個人都在忍，都在裝。
懷孕五個月的時候，迦羅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胎動。那天夜裡，她躺在床上，蕭執在外間批奏折。她翻了個身，肚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種蝴蝶扇翅膀的輕觸，是實實在在的一下——像有人從裡麵踢了她一腳。她“嘶”了一聲，手捂住肚子。
蕭執的聲音立刻從外間傳來。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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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、沒事。”迦羅的聲音有些抖。又踢了一下，比剛才還用力。她忍不住叫出聲，“蕭執！”
蕭執衝進來，臉色發白。“怎麼了？哪裡不舒服？”
迦羅拉著他的手，放在自己肚子上。“他踢我。”
蕭執的手掌覆在她隆起的肚皮上，等著。等了一會兒，什麼動靜都沒有。他剛要開口，肚子裡猛地踹了一腳，正正踹在他掌心。蕭執的手抖了一下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又看著她的肚子，眼睛慢慢亮了。
“他踢朕。”
迦羅點頭。“嗯。踢了好幾下。”
蕭執把另一隻手也放上去，兩隻手捧著她的肚子，等著。孩子又踢了一下，這次是連環踢，連踹好幾腳。蕭執的手跟著她的肚子一起震動，他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震驚，從震驚變成了感動，從感動變成了一種迦羅從未見過的柔軟。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迦羅，他好有力氣。”
迦羅笑了。“嗯。像你。”
蕭執把臉貼在她肚子上，對著她的肚子說：“你輕點。踢疼你娘了。”孩子又踢了一腳，這次是踹在他臉上。迦羅笑得直不起腰，蕭執抬起頭，看著她笑，也跟著笑了。笑著笑著，他忽然不笑了，認真地看著她的肚子。
“迦羅，”他的聲音有些啞，“朕這輩子，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。”
迦羅伸手，摸了摸他的臉。“我知道。”
那天夜裡，蕭執把手放在迦羅肚子上，守了一夜。孩子後來又動了好幾下，每動一下，蕭執就笑一下。迦羅被他笑得睡不著，可她沒有催他睡。她就那麼躺著，看著他的側臉。月光從窗口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。他的臉色很白，是那種失血過多的蒼白。可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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