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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是半夜送到的。
迦羅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，懷裡的夢生也動了動，哼哼唧唧地要哭。她輕輕拍著孩子的背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什麼事？”
阿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帶著哭腔。“娘娘，西域來了急信。說是……說是老夫人病危了。”
迦羅的手頓住了。
老夫人。她母妃。
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夢生，小家夥又睡著了，小嘴微微張著，發出輕輕的鼾聲。她把他輕輕放在床上，披衣下床，推開門。阿黛站在門口，手裡捧著一封信，信封上蓋著樓蘭王室的火漆印。迦羅接過信，拆開。信很短，隻有幾行字，是烈的筆跡。
“迦羅，姨母病危，恐不久於人世。速歸。”
迦羅的手開始發抖。她想起母妃的樣子，想起她蒼白的臉、瘦削的肩膀、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琥珀色眼睛。她想起母妃臨別時說的話——“去吧，那孩子等你十年了。”她以為還有時間。以為還能再見一麵，還能說說話，還能問問她——為什麼要種下雙生蠱？為什麼要殺蕭執的母後？為什麼要用醒魂香困住她十五年？那些問題，她憋在心裡兩年了。現在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問了。
“娘娘，”阿黛小心翼翼地說，“您……要回去嗎？”
迦羅沒有說話。她拿著信，走回屋裡，在床邊坐下。夢生睡得很沉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，像他父親一樣。她看著孩子的臉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天亮的時候，蕭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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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每天早朝前都會先來椒房殿看她們母子。推開門，看見迦羅坐在床邊，衣裳還是昨天那身，眼睛紅腫著，手裡攥著一封信。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迦羅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蕭執，母妃病危了。”
蕭執接過信，看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朕陪你回去。”
迦羅搖頭。“你是皇帝，不能離開京城。”
蕭執在床邊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“迦羅，朕說過，你在哪兒，朕就在哪兒。”
迦羅的眼淚湧出來。“蕭執，朝堂不能沒有你。夢生也不能沒有你。你留下來，我自己回去。”
蕭執看著她，目光沉沉。“你自己回去？帶著夢生？走兩個月？”
迦羅點頭。“夢生我帶著。路上有人照顧。到了西域，有烈堂兄接應。你不用擔心。”
蕭執沉默了。他知道她說得有道理。朝堂不能沒有皇帝，太後餘黨剛清，人心未定，他走了，那些老臣會鬨翻天。可他不放心。她一個人帶著孩子，走兩個月，去一個他鞭長莫及的地方。萬一出事怎麼辦？萬一母妃不是病危，是騙她回去怎麼辦？萬一烈另有圖謀怎麼辦？
“迦羅，”他說，“朕不想讓你一個人去。”
迦羅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“蕭執，我不是一個人。我有夢生。我有烈堂兄。我還有——”她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，塞進他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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