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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走了三天，迦羅才發現蕭執一直在後麵跟著。
那天傍晚，他們在驛站歇腳。迦羅給夢生喂了奶，哄睡了，自己坐在窗前發呆。窗外是茫茫戈壁，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。她忽然看見遠處有一個人，騎著一匹黑馬，站在一座土丘上，正看著這邊。玄色衣裳，肩寬腰窄。風吹著他的衣擺，獵獵作響。
迦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衝出屋子，跑出驛站，往那座土丘上跑。那個人看見她，撥馬就走。迦羅追了幾步，追不上，站在戈壁上喊：“蕭執！你站住！”
黑馬停了。
蕭執勒住韁繩，回過頭。夕陽照在他臉上，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星星。
迦羅跑過去，仰頭看著他。“你跟著我？你跟了三天？”
蕭執沒有說話。
迦羅的眼淚湧出來。“你答應過我的！你在京城守著，等我回去！”
蕭執翻身下馬，站在她麵前。“朕答應過。可朕沒答應不送。”
迦羅愣住了。蕭執抬手，擦去她臉上的淚。“朕送你到玉門關。然後回去。”
迦羅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她知道，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。他是皇帝，不能離開京城太久。可他也不放心她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。所以他選擇送她一程，送到國境線，然後回頭。
“蕭執，”她說，“你瘦了。”
蕭執笑了。“沒有。”
迦羅伸手，摸了摸他的臉。“有。三天就瘦了。”
蕭執握住她的手，貼在自己臉上。“想你想的。”
迦羅破涕為笑。“油嘴滑舌。”
蕭執低頭，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。“隻對你。”
馬車繼續西行。蕭執騎著馬，走在馬車旁邊。夢生有時候醒了，迦羅就把他抱到車窗邊，讓他看父親。夢生看見蕭執，就咧著嘴笑，伸出兩隻小手，要抱。蕭執伸手，握住他的小手，輕輕晃了晃。“叫爹。”
夢生當然不會叫。他才幾個月大，隻會咿咿呀呀地發出些無意義的聲音。可蕭執每次都要說。“叫爹。叫了就給你買糖吃。”
迦羅在車裡笑。“陛下，他還不會說話。”
蕭執固執地說：“快了。等朕回去，他就會叫了。”
迦羅看著他，心裡酸酸的。她知道他舍不得。舍不得她，舍不得孩子。可他不能不走。
又走了七天，終於到了玉門關。
關外就是西域。茫茫大漠，一眼望不到邊。蕭執勒住馬，看著那道關門，沉默了很久。
迦羅從車上下來，走到他麵前。“蕭執，就到這裡吧。”
蕭執沒有回答。他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，塞進她手裡。迦羅低頭一看——是一塊虎符。玄鐵鑄成，上麵刻著一個“周”字。
“這是——”
“西北三十萬大軍的虎符。”蕭執說，“你帶著。到了西域，若有變故，憑此符可調大軍。”
迦羅的手在發抖。“蕭執——”
蕭執又取出一封信，塞進她手裡。“這是朕的血書。若你三個月不歸，朕就親率大軍，踏平西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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