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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譜騎著馬，慢慢往回走。
文鴛跟在他旁邊，老虎跟在後頭。
太陽越升越高，曬得人身上發燙。
但李譜心裡，一片冰涼。
荀彧死了。
那個溫文爾雅的文士，那個在許都幫他說話的人，那個給他送過信的人。
就這麼死了。
他掏出那封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荀彧死了。昨夜。許都。”
就這麼幾個字，連誰寫的都沒有。
他把信收起來，抬頭看著前方的路。
官道很長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兩邊的樹很高，葉子被太陽曬得發蔫。
路上沒人，隻有他們幾個。
“文初先生。”文鴛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荀彧是誰？”
李譜想了想。
“一個好人。”他說。
文鴛看著他。
“好人也會死？”
李譜點點頭。
“會。”他說，“好人死得最快。”
文鴛沉默了。
走了一會兒，她又問。
“那咱們現在回去，乾什麼？”
李譜看著前方。
“等人。”他說。
文鴛愣了一下。
“等誰？”
“等那個寫信的人。”李譜說，“他既然告訴我荀彧死了，就一定會來找我。”
文鴛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他要殺你？”
李譜搖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來了就知道。”
又走了半個時辰，前麵出現一座茶攤。
就是之前那個老婆婆開的茶攤。
李譜勒住馬。
“歇會兒。”他說。
兩人下馬，走進茶攤。
老婆婆還坐在那兒，還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樣子。
看見李譜，她眼睛一亮。
“後生，你又來了？”
李譜點點頭。
“婆婆，來碗茶。”
老婆婆顫顫巍巍去倒茶。
茶端上來，李譜喝了一口。
還是那個味兒，寡淡，有點澀。
但渴了，什麼都好喝。
老婆婆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後生，這次要去哪兒？”
“回家。”李譜說。
老婆婆點點頭。
“回家好。”她說，“家最好。”
她看了一眼文鴛，又看了一眼門口的老虎。
“這姑娘，是你媳婦？”
李譜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他說，“朋友的妹妹。”
老婆婆笑了。
“朋友的妹妹，也跟了一路了。”她說，“後生，你豔福不淺。”
李譜沒接話。
文鴛低下頭，臉上有點紅。
老婆婆又看了看老虎。
“這老虎，還是跟著你。”她說，“畜生通人性，它認你做主人了。”
李譜拍拍老虎的腦袋。
老虎蹭了蹭他的手。
老婆婆看著這一幕，眼睛裡閃過點什麼。
“後生。”她忽然壓低聲音，“有人在打聽你。”
李譜的心一緊。
“誰？”
老婆婆指了指北邊。
“剛才。”她說，“一個穿黑衣服的人。騎著馬，從北邊來。問我有沒有見過一個帶著老虎的年輕人。”
李譜的手按在腰間。
“您怎麼說的？”
老婆婆笑了。
“我說沒見過。”她說，“我這老婆子，眼睛不好使，什麼都看不見。”
李譜看著她。
“婆婆，謝謝您。”
老婆婆擺擺手。
“謝什麼。”她說，“你是個好人。好人，就該活著。”
李譜站起來。
“婆婆，我們得走了。”
老婆婆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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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走吧。”她說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李譜翻身上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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