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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譜趕到襄陽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城門關了，守城的士兵認得他，猶豫了半天，還是開了門。李譜進城，沒去別處，直奔曹府。
曹府門口，燈籠高掛，照著那兩扇朱紅大門。門口站著四個士兵，看見李譜過來，臉色都變了。曹仁手腕上那五道紅印的事，府裡上上下下都傳遍了。
“李……李先生？”一個士兵結結巴巴地說，“將軍不在。”
李譜勒住馬。“去哪兒了？”
“城北大營。”士兵說，“下午去的，說是有軍務。”
李譜點點頭，撥馬就往北走。老虎跟在後頭，跑得飛快。
城北大營在襄陽城外五裡，駐紮著曹仁的一萬精兵。營帳連綿，燈火通明，遠遠看去像一條臥在地上的火龍。
李譜騎馬到了營門口，守門的校尉攔住他。“站住！什麼人？”
李譜掏出那塊曹仁給的信物。校尉接過去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“您稍等。”他轉身就跑。
過了一會兒，曹仁大步走出來。看見李譜，他臉色複雜。
“李文初。”他說，“你又來了。”
李譜跳下馬。“曹將軍，名單在哪兒？”
曹仁愣住了。“什麼名單？”
“袁家舊部的名單。”李譜說，“荀彧編的那份。”
曹仁的臉色變了。“你怎麼知道有名單？”
李譜從懷裡掏出那封信，遞給他。曹仁接過來一看，眉頭皺起。
“誰寫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譜說，“但消息應該不假。”
曹仁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李文初，你憑什麼覺得名單在我府上？”
李譜看著他。“因為有人告訴我，那個拿著荀彧玉佩的人，在襄陽。在曹仁府上。”
曹仁的瞳孔猛地收縮。“荀彧的玉佩？”
“對。”李譜說，“青色的，刻著一個‘荀’字。”
曹仁的手按在刀柄上。“你見過？”
“見過。”李譜說，“袁康給我看的。”
曹仁的臉色更難看了。“袁康？你見過袁康？”
“見過了。”李譜說，“他死了。”
曹仁愣住了。“死了？怎麼死的？”
“毒針。”李譜說，“跟荀彧一樣。”
曹仁沉默了。他來回踱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。“李文初，你跟我來。”
他轉身往營裡走。李譜跟在後頭。
兩人穿過層層營帳，來到中軍大帳。曹仁讓左右退下，帳中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“李文初。”曹仁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，放在桌上。是一塊玉佩，青色的，上麵刻著一個“荀”字。
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。“這東西怎麼在你手裡？”
曹仁看著他。“今天早上，有人放在我門口的。”
李譜愣住了。“有人放的？”
“對。”曹仁說，“放在門口，用布包著。布上寫了一行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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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字？”
曹仁一字一句地說。“‘名單在曹府。小心。’”
李譜的腦子嗡的一下。名單在曹府？小心？小心誰？
“曹將軍。”他說，“你府上，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？”
曹仁想了想。“沒有。”他說，“府裡的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。”
李譜盯著他。“你確定？”
曹仁點點頭。“確定。”
李譜沉默了。他看著那塊玉佩，忽然想起袁康說的話——“那個人，你見過。”
在曹仁府上見過的人，不是曹仁，不是那些家將，不是小廝，是誰？
他忽然想起一個人。那個領路的小廝。瘦高個，低著頭，說話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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