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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陵城在湘江上遊，比長沙小得多。城牆倒是高，青磚壘的，年頭久了，磚縫裡長著枯草。城頭上掛著“邢”字旗，在風裡獵獵作響。守城的士兵比平時多了一倍，弓上弦，刀出鞘，一個個繃著臉。
關羽的營寨紮在城外三裡處，帳篷不多，但排列整齊。中軍大帳裡點著牛油蠟燭，照得通亮。關羽坐在案前看地圖，青龍刀靠在旁邊，刀身上的青龍紋路在燭光下一明一暗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“文初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李譜走進來，把信遞給他。關羽看完，臉色沉下來。他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
“邢道榮是劉表舊部，手下有三千精兵。他閉門不出，我攻不進去。”
李譜也走到地圖前。零陵城不大，但四麵環水，隻有南北兩個城門。南門對著大路，北門靠著山。城牆又高又厚，強攻確實難。
“關將軍。”他說，“邢道榮這個人，您了解嗎？”
關羽想了想。“聽說過。劉表在的時候，他守零陵，沒出過什麼岔子。劉表死了，他跟著劉琮。劉琮降了曹操，他就跟著曹操。”
李譜點點頭。“那他是牆頭草。誰強跟誰。”
關羽看著他。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李譜笑了笑。“我去跟他聊聊。”
關羽愣了一下。“你一個人去？”
“一個人夠了。”李譜轉身往外走。
“文初。”關羽叫住他。
李譜停下腳步。“邢道榮這個人，脾氣暴。你要小心。”
李譜點點頭，走了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譜騎著馬，一個人往零陵城走。孫尚香要跟來，被他攔住了。老虎要跟來，也被他攔住了。就他一個人，一匹馬，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。
城頭上的士兵看見他，先是一愣，然後緊張起來。弓弩手彎弓搭箭，對準了他。李譜勒住馬，仰頭喊：“告訴邢道榮，李文初來了！”
城頭上安靜了一會兒。然後一個校尉探出腦袋。“你就是李文初？”
“是我。”
校尉轉身就跑。過了一會兒，城頭上出現一個人。四十來歲，虎背熊腰，滿臉絡腮胡子，穿著一身鐵甲，手裡提著一把大斧。他往城垛上一趴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李譜。
“你就是李文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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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譜仰頭看著他。“邢將軍？”
“是我。”邢道榮打量他，“你來乾什麼？”
“聊聊。”
邢道榮笑了。“聊什麼？聊投降？”
李譜點點頭。“對。”
邢道榮的笑聲更大了。“李文初，你是不是瘋了？你一個人，騎著一匹馬，來我城下，讓我投降？”
李譜也笑了。“一個人夠了。”
邢道榮的笑聲停了。他看著李譜，眼神裡的東西變了。“李文初，我聽說你在赤壁放了一把火，燒了曹操三十萬人。我敬你是條漢子。但零陵，我不會降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邢道榮指了指北邊。“曹操雖然敗了，但他還有北方。劉備有什麼？幾千兵馬，幾座小城。跟著他，有什麼前途？”
李譜點點頭。“邢將軍說得對。劉備現在什麼都沒有。但曹操有。孫權有。可他們為什麼都沒拿下荊州？”
邢道榮愣了一下。
李譜繼續說。“因為荊州是四戰之地。誰占了荊州，誰就得四麵受敵。曹操占了，孫權要打。孫權占了，劉備要打。劉備占了，曹操和孫權都要打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但劉備不一樣。他是荊州人。劉表是他同宗，荊州百姓認他。他占荊州，名正言順，人心所向。”
邢道榮沉默了。他趴在城垛上，看著李譜，看了很久。
“李文初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這個人，會說話。但光會說話沒用。我得看看你的本事。”
李譜看著他。“怎麼看？”
邢道榮從城頭上直起身來。“打開城門，放他進來。”
旁邊的校尉急了。“將軍！他要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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