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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陵城在長江北岸，城牆又高又厚，青磚縫裡灌了鐵汁，錘子砸上去火星四濺，紋絲不動。護城河又寬又深，引的是長江活水，冬天都不結冰。城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士兵，弓弩手一排一排，箭如雨下。周瑜攻了半個月，死了三千多人，連城牆都沒摸著。
李譜蹲在城外一處高坡上，看著那座城。周瑜蹲在他旁邊，白袍上沾滿了泥。
“文初先生。”周瑜指著城牆根，“曹操在城牆底下埋了甕。咱們一挖，他就能聽見。”
李譜點點頭。他早就看見了——城牆根每隔十步就埋著一個大甕，口朝上，日夜有人監聽。這是北方守城的老法子，專防地道。
“那就讓他聽不見。”李譜說。
周瑜愣住了。“怎麼讓他聽不見？”
李譜指了指城下正在攻城的士兵。“白天攻城，晚上挖地道。白天吵一天，晚上那些人耳朵嗡嗡響，什麼都聽不見。”
周瑜的眼睛亮了。“好主意。”他轉身就去布置了。
當天夜裡，李譜帶著三百個士兵，在城外三裡處開始挖地道。地方是他白天選好的，一片低窪地，土質鬆軟，好挖。地上搭著帳篷，外麵看著是軍營，裡麵是地道口。挖出來的土用布袋裝了，悄悄運到江邊倒掉。
士兵們輪班挖，兩個時辰一換。李譜也挖，他一個人頂十個，一鎬頭下去，能挖出別人三鎬頭的土。周瑜站在地道口看著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“文初先生，您這力氣，挖地道可惜了。”
李譜把一筐土遞上去。“不可惜。能少死幾個人，就不可惜。”
周瑜沉默了。他看著李譜的背影，忽然歎了口氣。
挖了三天，地道挖到了護城河底下。李譜讓人用木板撐住河底，繼續往前挖。又挖了兩天，地道過了護城河，到了城牆根底下。頭頂上就是城牆的地基，大條石砌的，一尺多厚。
李譜蹲在地道裡，伸手摸了摸那些條石。石頭很硬，鑿不動。
“用火燒。”他說。
士兵們抱來乾柴，堆在條石下麵，點上火。火燒了一夜，條石燒得通紅。李譜讓人往上潑水，石頭炸裂，嘩啦啦掉下來。炸開一個洞，能容一個人鑽過去。洞上麵，就是城裡。
李譜正要鑽上去，頭頂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有人喊：“底下有動靜！快來人！”緊接著，滾燙的熱油從洞口澆下來。
“退！”李譜一把推開身邊的士兵，自己最後一個撤。熱油澆在他背上，衣服燒穿了，皮肉嗞嗞響。他咬著牙，一聲沒吭。
撤到安全的地方，士兵們圍上來。“文初先生！您的背！”
李譜擺擺手。“皮外傷，不礙事。”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洞口，熱油還在往下淌。“曹操有防備了。換個地方挖。”
又挖了三天。這回選在城東，離上次那個口子兩百步。曹操的人還盯著老地方，新地方沒人注意。地道挖到城牆根底下，又燒又潑，炸開一個洞。這回沒熱油澆下來。
李譜第一個鑽上去。洞上麵是一間空屋子，堆著些破家具，落滿了灰。他推開屋門，外麵是一條小巷，巷子口有兩個士兵在打瞌睡。李譜走過去，一手一個，捏住他們的脖子，輕輕一擰。兩人軟軟地倒下去，一聲都沒出。
他朝地道口揮了揮手。士兵們一個接一個鑽上來，很快就站滿了半條巷子。領頭的校尉叫陳武，是周瑜手下的偏將，三十出頭，精明能乾。他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文初先生，咱們現在去哪兒？”
李譜指了指城中心。“縣衙。曹操在那兒。”
三百人摸黑往城中心走。街上沒人，隻有打更的梆子聲，從遠處傳來，一下一下，慢得像心跳。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前麵出現一座大宅子，門口掛著燈籠，照著“曹”字旗。門口站著十幾個士兵，刀槍雪亮。
李譜蹲在牆角，看著那些人。“陳校尉，你帶人從後麵繞過去。前麵的，我來。”
陳武點點頭，帶著兩百人悄悄繞到後麵。
李譜站起來，往大門口走。那十幾個士兵看見他，先是一愣，然後舉起兵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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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站住！什麼人！”
李譜沒停。他走到第一個士兵麵前，一拳砸在他胸口。那人飛出去，撞在門上，門板碎了。第二個士兵舉刀砍過來，李譜側身讓過，順手抓住他的胳膊，往地上一摔。那人慘叫一聲，不動了。剩下的十幾個士兵看著他，誰都不敢動。
李譜從他們身邊走過，沒人敢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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