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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江樓裡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。孫權手裡攥著那封信，指節發白，臉上的笑容像被人用刀刮乾淨了。周瑜的手按在劍柄上，魯肅的臉色發白，諸葛瑾低著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程昱站在門口，臉上還掛著笑，但那笑跟刀子似的，一下一下剜著在場每個人的臉。
李譜站在窗邊，看著程昱，沒說話。
“程先生。”孫權終於開口，聲音很平，平得像暴風雨前的江麵，“曹公這是要我用一個人，換江東的太平？”
程昱點點頭。“吳侯英明。曹公說了，隻要您把李文初交給他，他立刻退兵，永不犯江東。赤壁之仇，一筆勾銷。荊州的事，也不再過問。”
孫權的臉色更難看了。他把信放在案上，手指在上麵輕輕敲著。“程先生，您覺得我會答應嗎？”
程昱笑了。“吳侯是聰明人。聰明人，知道怎麼算賬。李文初一個人，換江東三十萬百姓的太平。這筆賬，怎麼算都劃算。”
孫權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看了看周瑜，周瑜的臉色鐵青。他又看了看魯肅，魯肅低著頭。最後，他的目光落在李譜身上。
李譜站在窗邊，背著手，看著江麵。江風吹進來，把他的衣角吹起來。
“文初先生。”孫權開口，“您怎麼看？”
李譜轉過身來。“吳侯想聽真話？”
“想聽。”
李譜走到程昱麵前，停下。程昱的笑容凝固了一瞬，往後退了半步。上次在許都，他被李譜攥手腕的事，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“程先生。”李譜說，“曹公讓您來，是想試試孫權的態度。孫權要是交人，說明他怕了。怕了，就好對付。孫權要是不交，說明他不怕。不怕，就不好對付。”
程昱的臉色變了。“文初先生……”
“您別急。”李譜打斷他，“我話還沒說完。曹公讓您來，還有一層意思。他想看看，我在江東到底有多少分量。分量重，他就得掂量掂量。分量輕，他就好下手。”
程昱的笑容徹底沒了。他看著李譜，眼神裡的東西變了。
李譜轉身，看著孫權。“吳侯，您交不交人，是您的事。但有句話，我得說在前頭。”
孫權看著他。“什麼話？”
李譜指了指北邊。“曹操不是守信的人。您今天交了人，他明天就會找別的借口打過來。今天要李文初，明天要周瑜，後天要魯肅。您給得起嗎？”
孫權的手指停了。他看著李譜，沉默了很久。
程昱在旁邊急了。“吳侯，曹公是守信的人！他說了永不犯江東，就絕不會犯！”
李譜笑了。“程先生，赤壁之戰前，曹公也說過，他要南下是為了平定荊州，不犯江東。結果呢？三十萬大軍，差點過了江。”
程昱的臉色慘白。“你……”
孫權站起來。“夠了。”他看著程昱，“程先生，您回去告訴曹公，就說孫權不才，但還不至於用自己人的命換太平。”
程昱愣住了。“吳侯……”
“送客。”孫權轉身，背對著程昱。
程昱站在原地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他看了李譜一眼，李譜正看著他，眼神很平靜。程昱咬了咬牙，轉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李譜。“李文初，你等著。曹公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李譜點點頭。“我知道。讓他來。”
程昱走了。望江樓裡安靜下來。孫權站在窗邊，背對著眾人，一言不發。周瑜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主公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您不該放程昱走。應該把他扣下，當人質。”
孫權搖搖頭。“扣下他有什麼用？曹操不會因為一個程昱就退兵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李譜。“文初先生，您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是真心話？”
李譜點點頭。“是。”
孫權看著他。“那您覺得，曹操接下來會怎麼做？”
李譜想了想。“會等。等一個機會。”
“什麼機會？”
李譜指了指窗外的長江。“等江東自己亂。他這次派程昱來，就是想讓咱們亂。孫權交人，劉備那邊會寒心。孫權不交人，他也有話說——看，孫權跟李文初勾搭上了。劉備會怎麼想？”
孫權的臉色變了。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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