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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譜回到襄陽的第三天夜裡，起了風。不是那種慢慢起來的，是猛地一下，像有人在天上推了一把。窗戶被吹得哐哐響，院子裡的老槐樹嘩啦啦掉葉子，老虎趴在門口，耳朵豎得老高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。
李譜從榻上坐起來。“怎麼了？”
老虎沒理他，繼續嗚嗚叫。李譜披上衣服，推開門。院子裡站著一個人。不是黑袍人，是另一個人。穿著黑衣，蒙著臉，手裡提著一把刀。刀很短，隻有一尺來長，刀刃在月光下泛著藍光——淬了毒的。
那人看見李譜，愣了一下。他顯然沒想到李譜會這麼快出來。李譜看著他，他也在看李譜。兩人對視著，誰都沒動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李譜問。
那人沒答話。他舉刀衝上來，動作很快，快得像一陣風。刀尖直奔李譜的咽喉，李譜側身讓過，伸手攥住他的手腕。哢嚓一聲，刀掉在地上。那人慘叫起來，李譜鬆開手，那人捧著斷腕，往後退。李譜往前走一步，那人往後退一步。退到牆根底下，沒路可退了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李譜又問。
那人咬著牙，不說話。李譜伸手，捏住他的另一隻手腕。“說。”
那人的臉白了。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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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沒說完，他的頭垂下去。李譜翻開他的脖子，一個小紅點。毒針。他站起來，看著四周。院子裡空蕩蕩的，什麼都沒有。那個人，又跑了。
老虎衝出去，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又跑回來，衝著牆外叫。李譜翻牆過去，外麵是一條小巷，巷子空蕩蕩的，連條狗都沒有。他站在巷子裡，等了一會兒。沒人出來。他翻牆回去，蹲下看著那具屍體。屍體還溫著，剛死不久。他搜了搜那人身上，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，上麵刻著一個字——“權”。
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。權？孫權？他把木牌收起來，站起來。風吹過來，把院子裡的落葉吹得沙沙響。他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塊木牌，沉默了很久。
孫尚香從屋裡跑出來。“文初先生！怎麼了？”
李譜把木牌遞給她。孫尚香接過來一看，臉色變了。“這……這是我哥的牌子？”
李譜點點頭。“是。”
孫尚香的手在抖。“不可能。我哥不會派人殺你。他剛跟你簽了盟約。”
李譜看著她。“那你覺得是誰？”
孫尚香想了想。“有人嫁禍。有人想讓你跟我哥翻臉。”
李譜點點頭。“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。”他把木牌收起來，走回屋裡。孫尚香跟在後麵。
“文初先生。”她說，“您不生氣？”
李譜笑了。“生氣。但生氣沒用。”
他坐下，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。茶涼了，很苦。“孫姑娘，你哥身邊，有沒有什麼人，不想讓他跟我結盟？”
孫尚香想了想。“有。很多人。張昭、諸葛瑾、還有……”
“還有誰？”
孫尚香看著他。“還有周瑜的人。周瑜雖然死了，但他的人還在。他們恨你。”
李譜放下茶杯。“那就對了。這塊牌子，是周瑜的人放的。”
孫尚香愣住了。“您怎麼知道？”
李譜指了指自己的腦袋。“猜的。”
當天夜裡，李譜沒有睡。他坐在院子裡，等著。老虎趴在他腳邊，也等著。等到天快亮的時候，牆頭上又出現一個人。不是黑袍人，是另一個。穿著白衣，蒙著臉。李譜站起來，那人從牆頭跳下來，落在他麵前。
“李文初。”那人說，“吳侯讓我來問您一句話。”
李譜看著他。“什麼話？”
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遞給他。李譜接過來，展開。信很短，就幾行字——“文初先生：昨夜刺客之事，權實不知。有人嫁禍。權已查實，是周瑜舊部所為。權已將其拿下，聽憑先生發落。孫權再拜。”
李譜看完，把信收起來。“告訴吳侯，就說李文初說了——刺客的事，我不追究。但下次再有，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那人點點頭，轉身消失在牆頭。
李譜站在院子裡，看著東邊的天空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，新的一天要開始了。孫尚香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湯。這回是魚湯，熬得白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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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111第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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