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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真退兵的消息傳到柴桑，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。孫權站在望江樓上，看著長江上的落日，把半條江染成通紅。魯肅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攥著一封信，指節發白，信紙都起了皺褶。
“子敬。”孫權背對著他開口，“曹真又輸了？”
魯肅點點頭。“輸了。八萬精兵，還沒打就退了。跟上次一樣。”
孫權轉過身來。“李文初一個人，嚇退了八萬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魯肅說，“連刀都沒動。就攥了一下槍杆。曹真的槍杆上，多了五道指印。”
孫權沉默了很久。他走到欄杆邊，看著樓下的江水。江水渾黃，打著漩渦往東流。一艘漁船從江心漂過，船上的老漁夫正在收網，網裡空空蕩蕩，什麼也沒撈著。
“子敬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說，李文初這個人，到底想要什麼？”
魯肅愣了一下。“他不是說了嗎？要荊州。”
孫權搖搖頭。“不對。荊州是劉備的。他要荊州乾什麼？”他轉過身來，“他要的是天下。對不對？”
魯肅沒說話。
孫權走回來，坐下。案上擺著一壺酒，兩個杯子。他斟滿一杯，自己喝了。又斟滿一杯，遞給魯肅。魯肅接過來，沒喝。
“主公。”他說，“周瑜臨死前說的話，您還記得嗎？”
孫權的臉色變了。“記得。他說，李文初不除，必為江東大患。”
魯肅點點頭。“那您打算怎麼辦？”
孫權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的長江，白浪滔天。“不怎麼辦。殺又殺不了，打又打不過。隻能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孫權轉過身來。“等他犯錯。李文初不是神，他也會犯錯。”
魯肅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主公，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。”
魯肅深吸一口氣。“李文初這個人，不會犯錯。”
孫權的臉色變了。“為什麼？”
魯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因為他心裡裝著東西。裝著天下，裝著百姓，裝著荊州。心裡裝著東西的人，不會犯錯。”
孫權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子敬，你這是在替他說話？”
魯肅搖搖頭。“不是替他說話。是說公道話。”
孫權沉默了。他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江水。江麵上，那條漁船已經漂遠了，隻剩一個黑點。
“子敬。”他說，“你去一趟襄陽。替我看看，李文初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魯肅愣住了。“主公，您不是見過他嗎？”
孫權點點頭。“見過。但沒看透。你去看看，看透了再回來告訴我。”
魯肅點了點頭。“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現在。”孫權說，“越快越好。”
魯肅轉身就走。走到門口，孫權叫住他。“子敬，帶上這個。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，扔給魯肅。魯肅接住，低頭一看——青色的，上麵刻著一個“權”字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我的信物。”孫權說，“李文初認得。”
魯肅把玉佩收起來，走了出去。孫權站在窗前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。
“李文初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魯肅到襄陽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城門還開著，守門的士兵認得他，上次來過。一個校尉跑進去通報，過了一會兒，張飛從裡麵走出來。
“魯先生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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魯肅拱拱手。“張將軍，奉吳侯之命，來看望劉皇叔。”
張飛撓頭。“看望？大半夜的看望？”
魯肅笑了。“白天趕路，晚上就到了。麻煩張將軍通報一聲。”
張飛把他領進去。正堂裡，劉備正在和諸葛亮議事。看見魯肅進來，劉備站起來。
“魯先生，怎麼這時候來了？”
魯肅行禮。“劉皇叔，吳侯讓我來看看您。順便看看文初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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