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是六十年代。
這裡頭，卻是二十一世紀的算力機器在瘋狂運行。
林歌國的神經元仿佛變成了億萬條光纜。
那些複雜的電路布線圖、光刻膠的感光閾值、材料的應力參數……
【正在根據華光-65現有機械精度，進行光路誤差補償……】
【正在匹配117廠現有光刻膠特性……】
【掩膜版圖拓撲修正……】
【熱輻射應力分析……】
現實中，林歌國的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，手指頭還在小腹上無意識地微微抽動，這是大腦在高負荷運轉時產生的生理反應。
王標湊過去，隔著厚厚的眼鏡片仔細端詳了半天，這是左瞧瞧，右瞧瞧。
最後滿臉嫌棄地退了回來，冷笑一聲。
“到底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，心理素質太差了。”
“裝死都裝不像，做個夢都能嚇出冷汗來。”
“就這副德行，還敢說大話？”
他在本子上又是得意地重重記下一筆。
但林歌國可都聽得到。
我當著你的麵掛機你又如何呢？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地爬過。
機修間裡除了機器的轟鳴和神獸們的喘息，就剩下王標那煩人的腳步聲。
他背著手，挺著肚子，鼻孔朝人，像個巡視領地的禿鷲，在每個人身後轉悠。
走到韓連生跟前，他停住了。
韓連生正戴著厚重的橡膠手套，用滴管小心翼翼地配比顯影液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酸味。
“你這用的什麼東西？”
王標皺著眉頭，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，立馬一臉嫌惡。
“這味道這麼衝，是不是進口的腐朽資本主義材料？”
“報備單呢？拿出來我看看！”
韓連生手一抖，一滴藥水險些滴在台麵上。
他慢慢轉頭，這眼神裡既有惱怒，又有無奈，像看白癡一樣。
看清來人是王標後，韓連生反倒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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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哈，原來是你啊，那沒事了。
“這是我們自己從廢料裡提純出來的混酸，這總不能不被允許吧？”
“胡扯！”
王標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旁邊的燒杯叮當直響。
“沒有經過上級審批，私自配比不明化學試劑！”
“出了安全事故誰負責？你負得起嗎！”
“還有，你這個酸的濃度，符合四機部關於電子管工業的最新精神嗎？”
韓連生一把扯下口罩。
老實的韓連生可遭不住這大帽子扣的，頓時有些著急。
“這是光刻工藝！是科學，為國為民的科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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