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桃花島那天,海上的風很大。
大勝關的路途遙遠,郭靖為了磨煉幾個孩子的性子,並沒雇那種豪華的大船,隻是一艘普通的客船,郭芙哪裡受過這種罪?她坐在潮濕的甲板上,看著自己被海風吹亂的紅裙,小臉拉得老長。
“這船又破又臭,到處都是魚腥味!大武哥哥,你快去叫船家把倉房再打掃一遍!”郭芙捂著鼻子,滿臉的嫌棄。
大武小武忙前忙後,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可這船家就是個粗人,哪懂什麼大小姐的講究?
楊過抱著他的那柄破木劍,靠在桅杆旁,目光穿越波濤,仿佛看到了前世那場大雪中孤獨的背影,他聽著郭芙的抱怨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芙妹,你還沒見過真正的苦。
但這一世,我也不會讓你見到了。
行至中途,船在龍遊鎮靠岸補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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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小鎮魚龍混雜,是往來江湖豪傑的歇腳處,郭芙在船上悶壞了,一上岸就帶著大武小武四處閒逛,看到什麼稀奇古玩都要湊上前去。
“媽,我要那個玉簪子!”郭芙指著一個地攤上的白玉簪。
黃蓉正和郭靖商量英雄大會的帖子,沒顧上,郭芙性子上來,自己就想掏銀子,可她那副金尊玉貴的模樣,早就落在了鎮上幾個地頭蛇的眼裡。
“喲,哪家的小娘子,長得真俏。”
幾個太陽穴高聳、滿身酒氣的粗漢圍了上來,領頭的刀疤臉一臉淫邪,伸手就想去摸郭芙的臉蛋。
“滾開!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郭芙雖然被嚇了一跳,但那股傲慢勁兒沒減,習慣性地搬出後台。
大武小武立刻拔劍擋在前麵,厲聲喝道:“放肆!這是郭大俠的女兒!”
“郭大俠?老子還北丐呢!在這龍遊鎮,老子就是王法!”刀疤臉獰笑著,一揮手,幾個漢子已經把三個孩子圍得水泄不通。
郭芙心跳得極快,在島上,所有人都順著她,她從未遇見過這種絲毫不講武林規矩的無賴。
大武一劍刺出,卻被那刀疤臉隨手一掌震得長劍脫手,整個人撞在了攤位上。
“大武哥哥!”郭芙尖叫一聲,臉色蒼白,她這種傲慢,在絕對的暴力麵前,脆弱得像一層薄紙。
就在刀疤臉的手快要觸到郭芙領口的一瞬間,一截枯樹枝斜裡刺出,無聲無息,卻精準地抵在了刀疤臉的手心勞宮穴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慘叫劃破長空。那刀疤臉像是觸電一般,整條右臂瞬間萎縮,癱倒在地不停抽搐。
楊過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衫,不知何時站在了郭芙身後。他那雙眼睛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潭,周身散發出的那股狂傲,竟壓得整條街都靜了三分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麼人?”剩下幾個漢子被嚇得連連後退。
楊過沒理他們,他隻是低頭看著還在瑟瑟發抖的郭芙,他伸出手,動作極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她被風吹亂的鬢角。
“被狗咬了,不知道反擊,隻知道哭?”
楊過的聲音不大,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郭芙心上。
郭芙抬頭看著他,夕陽照在楊過的側臉上,那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宗師氣場,讓她第一次感覺到,原來大武小武的保護像紙,而楊過的保護……像天。
“楊過,殺了他……他們欺負我……”郭芙咬著唇,那種被嬌寵壞了的惡毒與依賴在此刻交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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