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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發坐在椅子上。
遠遠的，丫鬟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。
“公子是不是真的傻了？這都多少天了，每天都躺在那裡，飯也不去大堂吃，家主今日又大發雷霆，說要讓公子搬到偏院去住。”
“難道說，老爺已經要放棄原本讓公子接手家族的打算了嗎？”
“多半是，以前所有人都預言公子將來能成為大周的棋聖，老家主也看好他，支持他，這才讓家主不得不將最多的資源放在公子身上。”
“但實際上，家主卻是看不慣公子這副癡迷於物，不事經商的樣子，如今老家主身體每況愈下，下床都要人扶著，早就沒有了什麼話語權，而咱們公子這邊也不爭氣，沒有完成家主的期望，之後，恐怕原本的資源，都要分出去給其他房……”
“那咱們以後豈不是……唉……”
丫鬟們嘰嘰喳喳，說著說著情緒都有些低落。
都是季家的下人，但下人之間也是有高低差距的。
如果將來季發真的成為家主，那他們便是主家的丫鬟，地位比府上其他下人都要高不少。
但現在看來，這種期待是沒有指望了。
一個丫鬟歎了口氣，又看了眼遠處躺在搖椅上的季發。
“聽說那聖人跟咱們公子一般大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“那不是咱們應該關心的問題，天冷了，我去給公子加件衣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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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說著，其中一位歎了口氣，轉身走進了房間之中。
庭院中間發呆的季發，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。
經過了回家好幾天，以及路上那些天的思考，他已經差不多從那天的打擊之中走了出來，不再難過。
他這些天發呆，純粹隻是感覺空虛罷了。
曾經引以為傲，誓要登頂的事情，如今失去了追尋的意義，他還能做些什麼？或者說，他應該做些什麼呢？
每當思緒進行到這一步的時候，季發的腦海中便又會回憶起那一天的畫麵。
他親眼看見江辰一人一槍，戰勝十八位武魁，又看見江辰輕而易舉地在琴棋書畫詩酒花茶上，擊潰八位文聖。
當時在場跟他站在一起的，有很多人，他們是來自大周各地的天驕，為了磨礪自身的技術，印證自己的水平而來。
卻都在那一天，失去了信念。
“那家夥，簡直不是人。”
同一個宿舍之中的葉冠，在與他喝酒時，自暴自棄地說著這樣的話。
信念崩塌後的自暴自棄，當然是喝酒時一個不錯的話題。
但當明知彼此之間的差距大到無法想象的時候，也很難產生追逐的念頭。
所以下一個話題便順理成章地被拋了出來。
“你們回去之後打算做什麼？”
這同樣是個令人茫然的問題。
大家帶著問鼎巔峰的信念而來，曾經的腳步無比堅定，卻發現山頂之上站著一座無法撼動的身影，還能怎麼做呢？
總不能嘎巴一下死那裡吧。
日子總要進行下去的。
這條路不通，總有其他路可以走。
當場便有人說打算回去之後應該就會立刻前往京城，參加春闈，說不定將來還能在官場上一睹江辰風采，其響應者不在少數。
許多人能在某一道上取得極高成就，本身便是天資出眾，普通人眼中難度極高的秋闈，在他們眼中輕而易舉，在場不少人都是各地的書院翹楚。
然而當有人問到季發的時候，他卻沉默了。
他情況有些特殊。
他並不想當官，曾經帶他棋道入門的師父，便是去了京城沒多久，便死在了一場街頭的暴動之中。
當時一封書信傳來，向他揭示了官場的腐敗與黑暗，這給年幼時的季發帶來了極大的打擊。
很難說他後來寄情於棋道，不理外事，是否是受到了這件事的打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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