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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大夫醫術不錯，拿了藥材，取出隨身攜帶的用具，處理好便喂老人喝下。
不久後，老人轉醒。
葉庭心中也放下了一塊大石頭。
正要去找那大漢道謝，左看右看沒見著人影，聲音卻從旁處來。
“你知道為什麼別人都不肯救那老人麼？”
葉庭一驚，跳開半步，扭頭，不知何時那大漢竟在他身後，身高九尺，衝著他笑，威勢十足。
葉庭整整衣容，行禮道謝：“方才多謝壯士出手解圍，敢問壯士貴姓。”
“山野之人，沒有一個貴字，姓石，別人都叫我大石，為主子做事罷了。”
“原來是石兄，”葉庭心中一動：“石兄如此心善，想必效忠之人定是不俗之人吧，若有機會，說不得要好好結交一番。”
“這你就不必知道了。”大石笑著搖頭，將之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。
“你可知為何老人躺在地上卻無人肯救麼？”
葉庭想了想，道：“人情冷漠，自掃門前千秋雪，不管他人瓦上霜。”
“嘖。”大石咂咂嘴，“你們讀書人就是騷情，我也不知道什麼雪啊瓦的，就說我知道的吧。”
大石湊近葉庭，小聲道：“據我所知，江湖上有種騙局，就像你們剛剛那樣，老人與大夫還有藥商串通做戲，專騙心善之人，賺你們的善錢。”
“豈有此理？！”葉庭猛地一驚，怒從心起，臉色漲紅，目光如同一柱長鐵朝著不遠處老人掃去，將那老人想要上前道謝的腳步殺退半步。
“善人你……”老人張了張嘴，似乎不知葉庭這怒從何來。
“你難道要上前逼問麼？”大石拉了拉葉庭，露出戲謔之色。
“我……”葉庭神色複雜。
大石咧嘴一笑：“萬一這老人當真隻是忽然發病呢？”
葉庭想了想，道：“那我再觀察觀察，總能從中找到蛛絲馬跡，借此分辨真假善惡。”
大石又笑了，他指了指遠方靠近的那座雪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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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馬上就要下船了，難道你要一路跟著這三人？”
“可難道就這般上當受騙？”葉庭想到了更多：“船上那些漠視者，莫非也是見慣了這樣的事，所以不再願意站出頭來。”
葉庭是很經典的憂國書生，一下就把視角從個人拉升到了整個群體。
“若放縱這般風氣發揚，將來人人自危，擔心受騙，誰還肯做好事？若真有老人逢此害，卻無人敢出手，屆時又該誰來負責？”
大石慫了慫肩：“誰知道呢？不過我家主人倒是說過一句話？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但行好事，莫問前程。”
轟隆，一道電光劃過葉庭那因社會現象而混沌的腦海，上下頓時清明一片。
葉庭眸中大亮：“石兄，能說出這般話的，必定是大德之人，我越發想見他了，你家主人，他可在寒州？”
大石搖頭：“不在寒州。”
葉庭聞言眸光又暗淡些許。
大石卻又道：“不過我相信，若你繼續保持今日這般，終有一日，你會見到我家主人。”
葉庭一喜：“當真？”
“江湖路遠，若你真能曆經千帆而不改初心，倒是，不用你去見，我家主人也會主動來見你。”大石哈哈大笑著拍了拍葉庭的肩膀。
葉庭有些吃不消，挨了兩下便委身開始消力。
大石一見，笑得更暢快了。
葉庭隻能苦笑。
但心中卻莫名升起萬丈豪情。
那日與江辰的不歡而散，原本一直如同綿綿的陰雲籠罩頭頂，難得高興。
如今聽大石一說，方知世上還有這般人物，頓時感覺吾道不孤。
“但行好事，莫問前程。”
低頭，葉庭又將那八個字輕頌一邊，心也早已隨著那八個字，來到了遙遠的將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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