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錄本，擰開筆帽，“說吧。”
楊昌發張了張嘴，合上，又張開，這個過程重複了三次，最後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：“那兩桶香精……不是方成給的。”
老蔣的筆停在紙上。
“是我自己買的，從外地一個化工廠直接買的，沒有中間人。”
“哪個化工廠？地址在哪裡？”
楊昌發說出一個地址，是鄰省一個縣級市裡的小化工廠，老蔣立馬去公安係統裡查了一下，確實存在，而且有生產工業香精的資質。
但問題是這和之前所有的證據指向都不一樣。
“你為什麼要自己買工業香精？”
“省錢。”楊昌發的回答也極其簡短。
“那方成在這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？”
“方成……就是房東，他把鋪子租給我，收租金，別的不管。”
老蔣放下筆，摘掉眼鏡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。
“楊昌發，”老蔣重新戴上眼鏡，身體微微前傾，“你第一次訊問的時候說你不知道那兩桶香精是怎麼來的，你現在改口說是你自己買的，你知道做偽證是什麼後果嗎？”
楊昌發的嘴角抽了一下，但他說出來的話依然很穩：“我第一次訊問的時候害怕，沒說真話，現在想通了，所以說實話。”
老蔣合上筆錄本，站起來，走到訊問室的門口，拉開門之前回過頭看了楊昌發一眼。
楊昌發坐在燈光下，台燈的光照亮了他半邊臉，另外半邊藏在陰影裡。他的眼睛盯著桌麵上的某個點，一動不動，像是在看什麼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東西。
訊問結束後的第二天，老蔣把楊昌發改口的消息同步給了周建軍。
他們在區分局附近的一家小麵館裡碰的頭，老蔣要了一碗牛肉麵，周建軍什麼都沒點，隻倒了一杯白開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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