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地下商會對一個合法協會，方成的目的是給那些還在觀望的商戶一個信號，跟著他走，我能護住你們，不然下一個被封的就是你。
這三件事說完之後，麵已經徹底坨了。
老孫低頭看了一眼碗裡漲成一團的麵條，用筷子撈了一下，又放下了，像是失去了全部的胃口。
他端起茶壺往杯子裡倒水，手抖得厲害，茶水灑了半桌。
“你把這些說出來，是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嗎？”周建軍看著他的眼睛，語氣不重但很認真。
老孫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，他沒哭，但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，被麵館昏黃的燈光照得晶亮：“我孫德福做了虧心事，害了吃我桂花的人，我認！但我不能替方成頂罪，他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，憑什麼讓我一個人背？”
“你要去公安局反映情況？”
老孫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，聲音抖著但語氣堅定：“去！現在就去。”
從麵館到區分局的路隻有五公裡，雨夜騎自行車要二十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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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蔣做筆錄做了整整三個半小時。
從晚上十一點一直問到淩晨兩點半，中間老蔣讓小郭出去買了三份炒麵回來當夜宵，三個人就著一次性飯盒，在訊問室隔壁的接待室裡邊吃邊記。
筆錄最後做了十七頁，老孫在每一頁上都按了手印，十七個紅色的指印，像十七個小小的鎖扣，把那些說出口的真相鎖在了白紙黑字之間。
做完筆錄之後，老蔣把周建軍拉到走廊裡，靠著暖氣片，遞給周建軍一根煙。
兩個人站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，煙霧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一團的白汽，順著走廊儘頭半開的窗戶飄出去，融進冬夜的雨幕裡。
“你知道今天晚上最大的收獲是什麼嗎？”老蔣彈了一下煙灰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老孫說方成在酒席上宣布成立商會的時候，在場的人裡有桂巷市場的乾貨攤主，這說明方成在桂巷的勢力還沒有被執法行動打散，他手上還有自己的人。”
他還告訴周建軍一件事，楊昌發改口說工業香精是自己買的那天，聯合調查組內部開了一個閉門會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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