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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十七日，聯合調查組決定突查石橋村。
這個日子是老蔣選的，選得很有講究，十一月十七日是農曆十月二十，按照新嶼縣當地的風俗，這一天是石橋村一年一度的“敬橋節”。
村裡要祭拜村口那座明代石拱橋的橋神，全村老少都會聚在橋頭的土地廟前吃流水席。
方德厚的丈母娘家就在石橋村，方德厚本人每年這一天都會回去參加祭拜，今年也不會例外。
如果他回去了，人就在村裡，跑不了，如果賬本還在石橋村，這次突查就能人贓並獲。
行動前一天晚上，老蔣在區分局的會議室裡開了一個簡短的部署會。
參會的人不多，經偵兩個人，食藥監執法隊三個人，當地派出所四個人，加上老蔣和小孟，一共十一個人。
老蔣打開一張地圖，村子的格局一目了然。
一條主路從村口石橋延伸進去，路兩邊是民房，方德厚丈母娘家在村子最裡麵，背靠一片竹林，門前是一條窄得隻能走摩托車的土路。
“方德厚丈母娘家是一棟兩層小樓，紅磚牆、藍色鐵皮屋頂，院子裡養了兩條狗。”
老蔣在地圖上圈出一個位置：“我們的目標不是人，是賬本，根據線人提供的信息，賬本可能藏在二樓東側臥室的衣櫃暗格裡，經偵的同誌負責搜查賬本，食藥監的同誌配合取證，派出所的同誌負責外圍警戒和人員控製。記住，文明執法，依法搜查，不要給任何人留話柄。”
周建軍不在參會人員名單裡，他是在行動當天早上六點接到老蔣電話的。
老蔣隻說了一句：“我們現在出發，等消息。”
然後就掛了，周建軍坐在協會辦公室的桌前，麵前放著一杯沒喝的茶，從早上六點一直坐到上午十點，茶涼了三遍，電話始終沒有響。
與此同時，石橋村的敬橋節正熱鬨到高潮。
村口的石拱橋被紅布紮了彩，橋頭的土地廟前擺開了八張八仙桌，桌上堆著整雞整魚、糯米糕，還有米酒和各家各戶端來的拿手菜。
村裡的老人坐在上首，年輕人端菜倒酒，小孩在桌腿之間鑽來鑽去。
鞭炮炸過的紅色紙屑鋪滿了橋麵，被雨後的泥水粘在地上，踩上去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。
方德厚果然回來了，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衣，站在土地廟前麵跟村裡的老人們寒暄，手裡端著一杯米酒，臉上的表情鬆弛而自然。
他身邊站著他的妻子，一個矮胖的中年女人，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棉襖，正跟娘家親戚們拉家常。
沒有人注意到村口多了兩輛不起眼的民用牌照麵包車，也沒有人注意到幾個穿著便裝的人正沿著村道不緊不慢地往裡走。
老蔣安排的時間掐得很準，流水席開始之後，全村人的注意力都在橋頭，方德厚和他妻子也在席上敬酒。
派出所的人沒有驚動任何人，沿著村道兩側散開，把方德厚丈母娘家前後兩個出口都控製住了。
老蔣帶著經偵和食藥監的人從側門進了院子，兩條狗開始狂吠，但被隨行的民警用事先準備好的鹵肉迅速安撫住了。
搜查從上午十點十五分開始。
小孟是搜查的主辦人，他按照老孫提供的線索，直奔二樓東側的臥室。
那間臥室不大，靠牆放著一張老式木床，床頭是一個三開門的衣櫃，櫃門上的漆已經斑駁脫落。
小孟戴上手套，把衣櫃裡的衣服一摞一摞地搬出來放在床上，然後用手在衣櫃後壁上逐寸敲擊。
敲到右下角的時候，聲音變了，發出一種空洞的回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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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立刻意識到這裡有暗格。
小孟按住衣櫃後壁右下角的一塊木板，往右推了三寸，然後往外一拉。
木板被巧妙地做成了活動插銷的形式，拉出來之後露出了一個大約四十厘米見方的夾層。
夾層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三個硬皮賬本、一疊增值稅發票的記賬聯，還有幾摞現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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