豐收牌”，三毛二分錢一包。
這種煙方成從來不抽，孫德福說方德明在被抓進去之前一直抽的就是這個牌子。
老蔣敲了三下門，門內沒有任何動靜，他又敲了三下，這次，門裡麵傳來了腳步聲，但不是走向門口，而是走向房間深處。
接著是一聲細微的金屬碰撞聲，像是有人在拉抽屜或者開箱子。
然後腳步聲才轉了方向，慢慢移到門後麵，門開了大概十厘米的縫，露出一張臉。
方德明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，領口的扣子掉了一顆，露出裡麵灰色的高領毛衣，他才四十五歲，但看起來至少五十開外。
“你們找誰？”方德明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剛被吵醒的迷糊和一種下意識的警惕。
老蔣掏出證件放在門縫前，方德明沒有接，就著門縫看了一眼，瞳孔在看清證件的那一刹那收縮了一下。他的手握在門把手上，指節用力到發白，但門並沒有關上。
“能進去說嗎？”老蔣的語氣很平靜。
方德明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把門拉開了。
他轉身走進屋裡，客廳很小，大概十來平方米，靠牆放著一張折疊桌和兩把塑料凳子，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和半包豐收牌香煙。
老蔣走進客廳的時候注意到一個細節，方德明拉開的那把椅子是背靠著牆放的，坐下來之後，他的後背是貼著牆的。
方德明見老蔣一直盯著自己看，他嗤了一下鼻子，抽出一根煙點上：“別看了，職業病，坐過牢的人回到屋子裡，後背不靠點什麼不踏實。”
老蔣在他對麵坐下，小孟站在門口，沒有進來，把門虛掩著。
方德明抽煙的樣子很猛，一口吸進去，煙頭的火光竄出老長一截，煙霧從他的鼻孔和嘴巴裡同時噴出來，在昏暗的客廳裡彌漫開，遮住了他半邊臉。
“你們是來找我問弟弟的事對吧？”方德明直接替老蔣開口說了，“方成被抓了，他那個表弟也招了，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我了？”
“我們沒有要抓你，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你參與了方成近期的違法行為，你剛出獄，很多事情和你沒有直接關係，我今天來，隻是了解一下情況。”
“好一個了解情況。”方德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諷刺還是自嘲的味道。
他把煙灰彈在地上：“你們上次這麼說的時候，是五年前，我配合了，該說的都說了，該簽的都簽了，然後我就被判了五年，我出來的時候，方成開著他那輛新買的轎車來接我，請我去省城最好的酒樓吃飯，當著一桌人的麵說我是方家的大功臣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吸了一口煙，煙霧從他的牙縫裡嘶嘶地漏出來：“坐牢還他娘的坐成了功臣。”
老蔣沒有打斷他，他看得出來方德明是在宣泄。
“你知道在牢裡那五年我學會的最有用的本事是什麼嗎？”
方德明忽然把煙頭掐滅在桌上，塑料被燙出一個焦黑的小洞，發出一股刺鼻的焦味。
“不是認字，也不是思想改造，是分辨一個人跟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，牢裡四麵高牆，什麼人都有，你要活下去，就得學會看人。”
他抬起眼睛看著老蔣：“所以你看，今天你一開口我就知道你說的是真話，你確實沒有要來抓我的意思，但我也不會跟你走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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