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就從公文包裡掏出驗廠審核表攤在桌上，開始要資料。
他每報一個，周建軍就從旁邊的文件櫃裡抽出來放在桌上。
每一本都貼著索引標簽，每一本都是王招娣帶著品控組反複核對過的。
趙長河低頭看了將近一個小時，從營業執照一直翻到最近一個月的溫濕度記錄表。
他看得很細，不是翻翻就過，而是一行一行地讀，有的地方用紅筆圈出來，有的地方在上麵打勾打叉。
翻到溫濕度記錄表那一頁，他停住了。
“你們每天記錄四次？”他問。
“是。”周建軍說，“淩晨四點原料出庫一次，上午十點成型蒸製一次，下午兩點冷卻包裝一次，晚上八點成品入庫一次。”
趙長河沒說話，又翻了一頁，翻到桂花乾供應商台賬的時候他又停住了：“供應商有三家？”
“對，老街散戶兩家，桂花嶺村集體一家，每家都有獨立台賬，批次號對應到具體采收日期和地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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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長河把三個供應商的台賬並排擺在桌上，挨個對了供貨日期和批次號。
對完之後他把台賬合上，抬頭看了周建軍一眼。
“你們一個縣級的桂花糕協會，”他說，“品控體係比燕京有些老字號還細。”
周建軍沒接話，他知道驗廠的時候不能飄，飄了就出錯。
下午查現場，趙長河戴著白手套在車間走了一圈。
最後他走到品控室的檢驗台前，拿起一份檢驗報告看了看，然後指著恒溫培養箱問：“這個誰操作？”
李秀英從檢驗台後麵站起來，她穿著白大褂，頭發全部塞進帽子裡，手裡拿著取樣記錄本：“我。”
趙長河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什麼學曆？”
李秀英愣了一下：“初中。”
趙長河眉頭動了一下：“初中學曆做微生物檢測？”
李秀英沒有慌，她把取樣記錄本翻開，平鋪在趙長河麵前：“趙同誌，我沒上過高中，但協會去年送我去省城培訓過，培訓證書在檔案櫃第三格，我做桂花糕品控快兩年了，這份檢測標準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從省裡的資料上抄下來，跟我們周主任一條一條核對的，您手邊這份記錄本，從去年十月到現在，沒斷過一天，學曆不夠我可以再學，但活我能乾。”
趙長河看了她好一會兒，然後把檢驗報告放下，沒再說話。
傍晚五點半，驗廠結束。
趙長河把驗廠小組的三個人叫到車間外麵的走廊裡碰了頭，三個人低聲交流了十幾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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