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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建軍有些詫異地看了蘇落落一眼，回頭喊道：“在的。”
接過信，周建軍有些詫異地看了看信封上的收件人，發現的確是蘇落落沒錯。
周建軍遞給蘇落落：“好像是你家來的信。”
蘇落落沒說話，抽出裡麵的信紙，信紙皺巴巴的，邊角都卷起來了，上麵的字歪歪扭扭，像是手在抖的時候寫的，她隻看了一眼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“周大哥……”她的聲音發顫，像是嗓子眼裡卡了什麼東西，“我爸……我爸不行了……”
周建軍趕忙拿過信紙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信是蘇落落的鄰居寫的，說她父親自從成分不好被鬥倒後病了好些日子，一直不肯告訴她，怕她擔心，這幾天越來越重，大夫說沒多少日子了，鄰居才偷偷寫了這封信。
信的最後寫著：“落落，你要是能回來，就回來看看吧，你爸天天念叨你。”
周建軍把信紙疊好，塞回信封裡，塞進蘇落落手裡：“別哭了，收拾東西，我送你去火車站，現在就走！”
蘇落落抬起頭，眼淚糊了一臉，鼻涕也流出來了：“可是……可是家裡……”
“家裡有我。”周建軍替她擦了擦眼淚，又用袖子給她擤了擤鼻子，“你爸要緊，快去收拾。”
蘇落落點點頭，轉身進屋，周建軍也跟進去，幫她翻箱倒櫃找衣服。
蘇落落的心徹底亂了，連衣服扣子都扣錯了，周建軍幫她重新扣好，又把她平時換洗的衣服疊好，塞進一個舊包袱裡。
他又從炕櫃裡翻出二十塊錢和幾張糧票，塞進包袱最裡頭。
“路上買點吃的，別餓著。”他說。
蘇落落淚眼朦朧看著他：“周大哥……我爸……我爸他……”
周建軍沒讓她說下去，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。
周建軍蹬著車帶上蘇落落出了村，他騎得飛快，怕蘇落落見不著她爸最後一麵。
路過公社供銷社的時候，王招娣正好在門口關門，看見他騎車過去，喊了一聲：“周建軍！這麼早去哪兒啊？”
周建軍沒顧上回答，擺擺手就過去了。
到了火車站，周建軍把車停好，拉著蘇落落進去，售票窗口裡頭坐著個老頭。
周建軍敲了敲窗戶：“買票，去省城。”
老頭睜開眼，看了看他，慢吞吞地說：“八點有一趟，快車，貴點，還有一趟十點的，慢車，便宜點。”
周建軍問：“快車幾點到？”
老頭說：“明天早上六點。”
周建軍從兜裡掏出錢：“買快車。”
老頭收了錢，遞過來車票，周建軍接過來塞給蘇落落，兩人坐到候車室的長椅上等著。
蘇落落一直攥著那張票，手指絞著票根，邊角都卷起來了。
“落落。”周建軍叫了她一聲。
蘇落落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鼻頭也紅紅的。
周建軍說：“到了省城，先去帶你爸去醫院，錢不夠就給我寫信，我給你寄。”
蘇落落點點頭。
“你爸的病，別太著急，大夫說了不行，也不一定就不行，人有時候靠一口氣撐著，你回去了，他看見你興許就好了。”
蘇落落點點頭，心底稍微平靜了一些，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，候車室裡沒太多人，遠處鐵軌上偶爾傳來些許咣當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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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好一會兒，遠處傳來汽笛聲，一聲比一聲近。
周建軍拎起包袱拉著蘇落落往站台上走。
火車慢悠悠地進站了，蘇落落站在車門口，回頭看著他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
“周大哥……”
周建軍走過去，把她摟進懷裡：“到了給我寫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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