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產隊長和劉德厚對視一眼，隨即生產隊長歎了口氣：“行，那就給你一個月時間。”
劉德厚慌忙補充道：“一個月就是一個月，一天都不能多！”
“成。”周建軍點點頭，“那就寫個字據。”
劉德厚讓一個民兵去隊部拿紙筆，不一會兒紙筆拿來了，劉德厚趴在麻袋上寫了一張字據，大意是：周建軍向生產隊購買發芽麥種八百斤，總價一百二十元，一個月內付清，逾期不付，生產隊有權追討。
周建軍看了看字據，提筆簽了名，按了手印。
劉德厚把字據收好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：“周建軍，你可想好了，一個月之後你要是拿不出錢，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周建軍笑了笑：“劉隊長放心，我周建軍說話算話。”
王老憨在旁邊急得直搓手。
劉德厚和生產隊長帶著兩個民兵走了，走之前劉德厚還回頭看了周建軍一眼，眼神裡帶著幸災樂禍。
等他們走遠了，王老憨才拉著周建軍的胳膊，急道：“建軍，你這是乾啥？一百二十塊錢，你上哪兒弄去？你房子都燒了，哪哪都要錢，你還……”
周建軍打斷他：“王叔，您別急，我自有辦法。”
“你有啥辦法？”王老憨急了，“你打獵能打多少？你打一個月也攢不夠一百二！”
周建軍沒解釋，蹲下來解開一個麻袋，抓了一把發芽的麥子，放在手心裡仔細看。
麥粒已經膨脹了，表皮裂開，露出裡麵白嫩的胚芽，芽頭又白又嫩。
他湊近聞了聞，有一股淡淡的麥香味，還有一絲泥土的腥氣。
王老憨蹲在他旁邊，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，更急了：“建軍，你到底想乾啥？你倒是跟我說說啊！”
周建軍把麥子扔回麻袋裡，站起來，拍拍手：“王叔，您知道這麥子為啥發芽嗎？”
王老憨愣了一下：“不是漏雨受潮了嗎？”
周建軍搖搖頭，指了指牆角那攤水漬，又指了指屋頂：“您看，屋頂用油氈紙蓋著，不漏雨，牆角的水漬也不像是從屋頂漏下來的，倒像是有人故意潑上去的。”
王老憨愣住了，順著周建軍的手指看了看屋頂，又看了看牆角的水漬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你是說……有人故意把麥種弄發芽了？”
周建軍沒直接回答，又指了指那幾個敞著口的麻袋：“您再看，麻袋底部濕了，但麻袋外麵的地麵是乾的，如果是漏雨，麻袋外麵應該也有水漬才對，這說明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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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憨想了想，臉色變了：“說明有人在麻袋裡倒了水？”
周建軍點點頭：“而且倒水的時間不長，就在這兩天，不然麻袋外麵不會這麼乾。”
王老憨臉色鐵青，攥著拳頭，指節捏得哢哢響：“劉德厚那個王八蛋！他這是故意整我！”
周建軍沒說話，又蹲下來，把幾個麻袋的口都解開，挨個看了看。
大部分麥子都發芽了，但有幾個麻袋裡的麥子芽頭短一些，有的才剛剛冒頭。
這說明倒水的時間不一樣，有的早有的晚。
他站起來，心裡已經有了數。
劉德厚這一手玩得挺陰，先把麥種弄發芽，然後賴到王老憨頭上，讓他賠錢。
王老憨賠不起，就得求他，到時候他就可以拿捏王老憨，讓他乾這乾那。
至於那些麥種，反正已經發芽了，隊裡用不了，賣給誰不是賣？
他周建軍主動要買，正合劉德厚的心意。
但他周建軍也不是傻子，這些發芽的麥子，在他眼裡可不是廢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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