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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憨眉頭一皺：“啥事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劉隊長沒說，就說讓您趕緊去，在倉庫那邊等您。”
王老憨放下筷子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餅渣：“建軍，你們先吃著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周建軍也站起來：“王叔，我跟你一塊去。”
“你去乾啥？”王老憨擺擺手，“劉德厚找的是我，又不是你。”
周建軍擦了擦嘴：“我跟您去看看，萬一有啥事，我還能搭把手。”
王老憨猶豫了一下，點點頭：“行吧，走。”
兩人出了門，往倉庫那邊走。
倉庫在村子西頭，一排三間土坯房，牆根長滿了青苔，屋頂的瓦片碎了好幾塊，用油氈紙蓋著，風一吹就嘩啦嘩啦響。
這是生產隊放糧食和農具的地方，平時上著鎖，隻有隊長和保管員有鑰匙。
兩人到的時候，劉德厚已經等在那兒了，生產隊長也在，他們身後還站著兩個民兵。
劉德厚看見周建軍，臉色沉了一下，但沒說什麼。
“王老憨，來了？”劉德厚指了指倉庫門，“進去看看吧。”
王老憨推開倉庫門，往裡一看，臉色唰地白了。
倉庫裡堆著幾十個麻袋，有幾個麻袋口敞著，裡麵的麥子已經發了芽，綠瑩瑩的芽頭從麥粒裡鑽出來，長的有一指多高，短的也有半寸。
有的麻袋底部已經濕了，水漬洇出來，散發著一股黴味，混著泥土的腥氣，直往鼻子裡鑽。
王老憨走到麻袋跟前，抓起一把麥子，芽頭紮手，他的手指在發抖，嘴唇也在發抖。
“這……這是咋回事？”他回頭看著劉德厚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劉德厚靠在門框上，抱著胳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王老憨，前兩天下雨的時候，是你負責看倉庫的吧？”
王老憨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劉德厚繼續說：“隊裡把這些麥種交給你保管，你是怎麼保管的？漏雨了不知道修？受潮了不知道翻？現在八百斤麥種全發了芽，你讓隊裡明年春天拿什麼播種？”
王老憨急了：“劉隊長，我那天看過了，屋頂沒漏雨，牆角也是乾的，這麥子怎麼就……”
“怎麼就發芽了？”劉德厚打斷他，“你問我，我問誰？麥種是你管的，現在發了芽，你跟我說你不知道？”
王老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周建軍站在旁邊，沒出聲，眼睛在倉庫裡掃了一圈。
他注意到牆角有一攤水漬，是新的，地麵還是濕的，說明這幾天確實有水流進來。
但他又看了看屋頂，雖然有幾塊瓦片碎了，但油氈紙蓋得嚴嚴實實，不像是漏雨的樣子。
他又看了看那幾個敞著口的麻袋，麻袋底部濕了一片，但麻袋外麵的地麵卻是乾的。
這就怪了。
如果是屋頂漏雨，麻袋外麵應該也有水漬才對。
除非……
周建軍心裡動了一下，但麵上沒露出來。
劉德厚這時候開口了：“王老憨，這八百斤麥種，是隊裡花了120塊錢從縣裡買回來的，現在全毀了，你得賠。”
王老憨臉都白了：“120塊錢？我……我哪來那麼多錢？”
劉德厚冷笑一聲：“那是你的事，隊裡的東西被你毀了，你不賠誰賠？”
“劉隊長，你寬限我幾天行不行？我湊湊……”王老憨的聲音帶著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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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寬限？”劉德厚打斷他，“隊裡等著播種，你寬限幾天？寬限到明年？”
王老憨被噎住了，站在那裡，手足無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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