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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人聽見周建軍充滿活力的聲音，都有些激動。
陽光從院牆缺口斜照進來，落在院子角落裡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麻袋上，發芽的麥子在袋口探出嫩綠的芽尖，在光線下泛著毛茸茸的光澤。
周建軍挽起袖子，走到麻袋跟前，解開一個袋口，抓了一把麥子出來。
芽頭已經有兩指長了，白嫩嫩的，相互纏繞在一起，他把麥子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，有一股清甜的草香味，不酸不臭，正是做糖的好時候。
“二春，糯米。”周建軍回頭喊道。
陳二春掀開板車上蓋的油布，露出下麵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。袋口沒紮緊，能看見裡麵白花花的糯米粒。
“都在這了。”
王老憨從屋裡搬出一口大鐵鍋，他舀了瓢水倒進鍋裡，拿刷子使勁刷了幾下清理乾淨。
“建軍，這鍋夠不夠大？”王老憨把鍋架到灶台上，拍了拍鍋沿。
周建軍走過去看了看，鍋口有臉盆那麼大，深度也夠，煮幾十斤麥芽漿不成問題。
“夠了，王叔，就這口。”
張嫂跟著從屋裡抱出一摞碗和幾個瓦罐，又翻出一塊洗得發白的籠布，在灶台邊一字排開。
李秀英坐在門檻上，一條腿擱在小板凳上，另一條腿撐在地上，眼巴巴地看著院子裡的動靜。
她手裡攥著一條毛巾，時不時擦擦額頭上的汗，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坐久了傷口就發脹，但她不肯回屋躺著，非要在這兒看著。
“秀英，你進屋歇著吧。”
“我不進去。”李秀英把毛巾搭在膝蓋上，“我就在這兒看著，萬一你們哪兒弄錯了，我還能提個醒，我以前看我婆婆做過麥芽糖，知道大概的流程。”
周建軍愣了一下：“你婆婆做過？”
李秀英點點頭，眼神飄遠了些，周建軍知道她想起以前的事了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捏了捏。
李秀英回過神來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把手抽回去：“行了，別耽誤工夫，趕緊乾吧。”
周建軍站起來，走到那堆麥芽跟前，擼起袖子：“二春，你負責把麥芽從麻袋裡倒出來，挑乾淨的，把發黑發黴的揀出去扔了。王叔，您幫我燒水，鍋裡加半鍋水，燒開了晾著，別太燙，溫的就行。張嬸，您把糯米淘了，上鍋蒸，蒸熟蒸透。”
幾個人應了一聲，各自忙活起來。
陳二春把麻袋拖到院子中央，解開袋口，把麥芽嘩啦啦倒在一張草席上，一顆一顆地找著不合格的，這活兒不累，但費眼睛，他挑了一會兒，脖子就酸了，直起腰來揉了揉後頸。
“建軍，這玩意兒得挑到啥時候去？八百斤呢！”
周建軍頭也沒抬：“不用全挑，先挑兩百斤出來，夠今天用的就行。剩下的慢慢挑，反正麥芽還能放幾天。”
陳二春應了一聲，又蹲下去繼續挑。
灶台邊不一會兒就冒起了熱氣。
“建軍，水開了！”王老憨喊道。
周建軍走過去看了看，鍋裡的水翻滾著，白氣騰騰往上冒，他舀了一瓢涼水倒進去，他用手指探了探水溫，還有點燙手，又加了一瓢涼水，再試了試，溫溫熱熱的，正好。
“王叔，火撤了，水晾著就行。”
張嫂在院子另一頭的灶台上忙活，她把蒸籠架在大鍋上，蓋上蓋子，灶膛裡塞了幾根硬柴，火苗子呼呼地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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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建軍，米蒸上了，得蒸四十分鐘。”張嫂擦了擦手。
沒多久，陳二春就把兩百斤麥芽揀選完畢。
“行，差不多了。”周建軍站起來，“二春，把麥芽切碎，越碎越好。”
陳二春愣了一下：“切？拿啥切？”
周建軍四處看了看，院子裡沒有合適的刀，切麥芽得用那種大號的菜刀，王老憨家隻有一把小切菜刀，切不了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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