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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孫秀蘭的聲音，從院子裡傳進來，越來越近。
周建軍腦子飛快地轉，前門是出不去了，後窗呢？
他回頭看了一眼，後窗關著，外麵是院子，翻出去倒是容易，但窗戶一開肯定有動靜，孫秀蘭會聽見。
他四處看了看，堂屋裡沒有能藏人的地方，櫃子太矮，鑽不進去，桌子底下太顯眼，一進來就看見了。
雜物間？地窖？地窖可以，但石板蓋上的時候有響聲。
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。
周建軍來不及多想，閃身進了雜物間，輕輕把門帶上，蹲在門後麵，手心裡全是汗，心跳得砰砰響，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門開了，孫秀蘭的聲音在堂屋裡響起來：“老馬？你回來了？怎麼不吭聲？”
她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，嘟囔了一句：“門也沒關好，粗心大意的。”
然後是一陣腳步聲，往臥室方向去了，周建軍聽見她推開臥室的門，在裡麵翻了幾下，又出來了。
“這死鬼，出門也不把門鎖上。”她又嘟囔了一句，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，像是在收拾什麼東西。
周建軍蹲在雜物間裡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懷裡揣著的鐵盒子硌得胸口疼，他也不敢動一下，手電筒還攥在手裡，他趕緊關掉，怕光線從門縫裡漏出去。
孫秀蘭在堂屋裡待了好一會兒，把八仙桌上的茶具收拾了，又拿抹布擦了擦桌子，然後坐到椅子上，歎了口氣。
“累死老娘了，一上午就沒歇過。”
她坐在那兒沒動，像是在歇腳，周建軍蹲在雜物間裡，腿都麻了，也不敢換姿勢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孫秀蘭站起來往外走，周建軍聽見她的腳步聲穿過堂屋，到了門口，然後門關上了。
他沒動，又等了一會兒，確認外麵沒有動靜了，才輕輕推開雜物間的門，探出頭看了看。
堂屋裡沒人，周建軍貓著腰溜到門口，把門推開一條縫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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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裡也沒人，他閃身出去，輕輕帶上門，快步走到後牆根翻牆出去。
跳下牆的時候，周建軍的腿一軟，差點摔倒，蹲了太久，兩條腿都麻了。
自行車還藏在樹後麵，他推著車，沿著牆根走了幾十步，拐進一條小巷子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，貼在身上涼颼颼的。
周建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把懷裡的鐵盒子掏出來看了看，盒子完好，沒磕著碰著。
他把盒子塞回懷裡，騎上自行車，往知青點走。
秦曉月已經在知青點門口等著了，靠在門框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但眼睛一直在往路上看。
看見周建軍騎車過來，她把手裡的書合上，迎上來幾步。
“拿到了？”她低聲問。
周建軍拍了拍懷裡的鐵盒子，點點頭。
秦曉月鬆了口氣，臉上緊繃的表情鬆下來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：“孫秀蘭沒發現你吧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差點撞上，她後來回來了，在堂屋裡坐了十來分鐘，我躲在雜物間裡，大氣都不敢出。”
秦曉月笑了，笑得很好看，眼睛彎彎的：“嚇壞了吧？”
周建軍也笑了：“差點嚇出心臟病來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都笑了，笑完之後秦曉月的表情又嚴肅起來，她看了看四周，壓低聲音說：“賬本你看了嗎？裡麵有什麼？”
“還沒細看，翻了翻，糧食賬對不上，出入很大，還有一些借條，都是隊裡乾部和公社的人借的，有糧食有布匹，數額不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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