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0章 我將賭上我的後半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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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燼手端燭盤，雙眼被燭光染得深邃。
“棋盤上從來沒有真正的執棋者，落子之人也是棋盤中的一枚棋子罷了，你是，我也是。”
“我這輩子隻輸過一人，那便是遲雪。”黎燼幽冷望著她，“而你，憑什麼當我對手。”
216個人，216根蠟燭。
她早就被這無形的棋子們圍挾其中，逼到退無可退，卻自以為是渾然不知。
強撐在椅子上的阮晚枝終於扛不住了。
“黎燼……我錯了我錯了！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！”
阮晚枝下巴劇烈顫抖，幾百人眼中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她吞噬殆儘。
“你饒了我好不好，我錯了…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……”
“我去跟遲雪道歉？我跟你們所有人道歉好不好！我…我有很多錢，很多很多錢！我全給你們！”
四周風聲呼嘯，無人回應她。
阮晚枝身子晃了晃，整個人往前撲，臉重重砸進棋盤，卻無力翻身。
黑子，白子悉數散落一地。
阮晚枝滿頭大汗，頭發有些亂，幾縷碎發沾在額前，整個人顯得狼狽疲累。
她望著四麵八方圍堵自己的燭光，如魔怔般喃喃道：
“自以為是的勝棋…步步皆錯……嗬嗬，步步皆錯啊！”
“到頭來連…連恨都是錯的！”
她望向鏡子與鏡子之間的縫隙，在夾縫中望著玖裡湖的璀璨燈火。
“這北風渠…是我生父瘋掉的地方。”
“是我上一世死掉的地方，這宿命因果怎麼不算一種詛咒啊……神啊！這怎不算一種詛咒啊！”
橘色跳躍的燭光輕悠晃蕩。
燭淚落下，落在白色盤中再次凝固。
黎燼右手端著燭盤，左手緩緩抬起，齒間咬住手套一角，輕輕把手套扯了下來。
他左手的無名指完好無損。
一切皆是計中計，局中局。
上一世靈魂飄蕩，無力挽回必死的悲劇。
這一世，由他作為棋子。
以身入局。
與215人並肩作戰，就意味著會衍生出無窮的變量，這是連黎燼也無法算出的變量，沒有人敢去賭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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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燼轉身，與玻璃牆後的215人同站。
“我黎燼，我是車禍的受害者。”
四麵八方，215人舉著蠟燭高喊自己名字道：
木腳男人：“我羅汀！我也是車禍的受害者！”
一位老太太：“我孟葉秋！我三歲的孫兒、女兒和女婿都死在那場車禍裡…”
圓臉男人：“我蔣山寧！我的妻子死了！”
“我……！”
黎燼眼眸給人一種冰冷的尖銳感，嗓音略帶幾分沙啞。
“我將賭上我的後半生，隨時做好入獄的準備。”
所有人激動重複著他的話，遏製不住地慟哭起來，可不敢哭得太大聲，用力克製住聲線中的顫抖。
“我將賭上我的後半生！隨時做好入獄的準備！”
黎燼說：“今夜我將與眾人站在一起，發誓今日之事，餘生絕口不提。”
眾人舉燭高呼：“與眾人站在一起！發誓今日之事！餘生絕口不提！”
北風渠38號，9樓。
餘音繞梁，燭光輕晃。
玻璃帷幕外，是風花雪月，明月高照。
玖裡湖岸邊，是等著跨年的世人靠在湖邊欄杆處，與佛頭一起眺望著幽藍天穹。
當判決書無法書寫正義，當遲來的真相永遠缺一角，當法庭的鐘擺無法追上親人生命的倒計時。
至親之人手握的刀刃，會成為最後的審判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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