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紫禁城，朱綾在乾清宮東暖閣換了常服，喝了半盞茶，便讓人把朱高熾又叫了回來。
朱高熾剛回內閣坐下，茶還沒顧上喝一口，陳希就來了。
他又站起來，跟著陳希穿過甬道，進了東暖閣。
朱綾坐在禦案後麵，麵前已經攤開了一幅大明疆域圖，圖上用朱筆圈了幾個地方。
應天、蘇州、杭州、武昌、成都、西安。
朱綾開門見山道：“今天那堂課你也聽了，張先生講得很好，但全國像他這樣的教員，現在有多少？”
朱高熾沒有坐下，站在輿圖前如實回答：“教育部做過統計，目前已培訓合格的新式小學教員，全國共計不到三千人。按照每所小學配五到六名教員計算，僅能滿足不到五百所學校的需要。而全國社學有一萬兩千多所，全部改建完成之後，需要教員至少六萬人。”
“缺口很大。”朱綾說。
朱高熾點頭道：“非常大，所以教育部原定的方案是分三年逐步推開，昭寧三十年先在應天及周邊三省試點，三十一年推廣到北平及中原腹地，三十二年覆蓋全國。安東、安南、東北、西域諸省暫緩五年。”
朱綾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叩了兩下：“太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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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知道你是求穩，但時不我待。今天朕在那間空教室裡坐了一堂課的時間，看著張先生對著空桌椅一句一句地講，朕就在想，應天的教室是空的，蘇州的教室呢？武昌的教室呢？那些已經改建好、桌椅黑板都擺齊了、教員也培訓完了，就是沒有學生的教室，全國還有多少間？”
朱高熾沉默了一會兒，如實答道：“應天三所樣板小學已經全部完工，還有十七所正在改造和建設，蘇州二十所、杭州二十所也已竣工，應天周邊的改建工程預計五月前可以收尾。這些學校加起來，大約有兩千多間教室，都已經具備了開學條件，隻等明年統一招生。”
朱綾的手指在輿圖上停住，抬起頭看著朱高熾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夏原吉還在不在宮裡？”
朱高熾道：“臣在。夏尚書從第一小學回來之後沒去戶部，在文華殿偏殿候著，說陛下今天看了學堂，多半要有吩咐。”
“叫他來。”
夏原吉進來的時候，朱高熾已經讓出了輿圖正前方的位置。
一看東暖閣這陣勢。
輿圖攤開，朱筆擱在案上，朱高熾站在一邊麵色凝重，心裡就有了數。
他在戶部當了這麼多年尚書，什麼場麵都見過，但陛下同時召內閣首輔和戶部尚書議事，通常隻意味著一件事：要花錢。而且要花大錢。
“陛下。”夏原吉行了禮，站到朱高熾旁邊。
朱綾沒有繞彎子，直接說道：“一萬兩千多所社學改建，分三年推開，太慢。朕要把進度提前，至少提前一年。工部派出去的工匠不夠，讓地方自己出人；地方上缺銀子，朕來想辦法。你把戶部能騰出來的銀子報個數。”
“陛下...”
夏原吉斟酌著開口，“若要在原定基礎上將進度提前一年，今年至少需要額外追加兩百萬兩。其中一百二十萬兩用於各地校舍改建的人工和材料，五十萬兩用於教員擴招培訓，三十萬兩用於課本加印和教具采購。戶部應急儲備金能騰出五十萬兩，另外...”
“朕沒說隻靠戶部。”
朱綾打斷了夏原吉，道：“內帑出一百萬兩。”
夏原吉愣了一下。
朱高熾也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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