艦隊在裡斯本港外完成了最後一次補給。
淡水、醃肉、乾菜、柑橘一船一船地往船上搬，碼頭上的葡萄牙官員拿著清單逐項核對，忙得滿頭大汗。
一切準備就緒，艦隊的隊形已經重新列好，船頭齊齊朝向東方，那是回家的方向。
按原定計劃，艦隊將從裡斯本啟程，經直布羅陀海峽重新進入地中海，沿著來時的航線返回埃及，再經蘇伊士運河進入紅海，一路東行回到大明。
鄭和站在威遠號的船首，望著東方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走到海圖室，對狄唐說了一句話。
“狄將軍，老夫想繼續向西。”
狄唐正在海圖上標注返航航線，手裡的炭筆頓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看著鄭和，那張被風沙刻滿皺紋的臉上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狄唐放下炭筆，下意識地說了一句：“鄭公，向西可就是大洋了。海圖上過了亞速爾群島，再往西全是空白，連羅盤針偏多少度都沒人測過。咱們的補給雖然充足，但這一去不知多遠才能靠岸，萬一...”
“正因為是空白，才要去。”
鄭和打斷了他，道：“老夫在海上跑了一輩子，從南洋到西洋，從紅海到地中海，走的都是前人走過的航線。如今鐵甲艦不用靠風，蒸汽機能逆風逆浪，這正是探索未知海域最好的時機。大明的海圖不能隻畫到別人家門口就停筆。陛下讓老夫回大明，老夫當然要回去，但在回去之前，老夫想替大明多看一眼這片大洋對麵到底是什麼。”
狄唐沉默了一息。
他看了看海圖上那片空白，又看了看鄭和。
現在運河已經通了，地中海也巡完了，如果能再往西走得更遠，把大明的龍旗插到從未有人到過的海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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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唐不再猶豫，雙手抱拳。
“末將願隨鄭公一同前往。”
鄭和伸手在狄唐肩頭拍了一下，然後轉身走到海圖桌前，拿起炭筆，在裡斯本以西的空白海域上畫了一道粗重的箭頭。
箭頭筆直地指向西方，指向那片從未有任何人畫過的海麵。
“傳令，全艦隊轉向正西，目標未知海域。”
艦隊在裡斯本港外緩緩調頭。
葡萄牙官員站在碼頭上，看著那支原本朝東的艦隊忽然轉向西方，驚得麵麵相覷。
一個年輕的葡萄牙翻譯衝著海麵喊了一聲：“你們要去哪裡。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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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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