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寧三十五年，正月初一。
天還沒亮，應天城就被此起彼伏的爆竹聲炸醒了。
秦淮河兩岸的客棧早在臘月裡就掛出了客滿的牌子，遲來的波斯商人揣著整袋金幣沿街敲門，從夫子廟一路敲到文德橋，愣是找不到一間空房。
臨街一家客棧的掌櫃抱著賬本笑得合不攏嘴，對旁邊算賬的夥計說了一句話，被窗外的爆竹聲吞掉了一半，夥計隻聽清後半句。
“住馬棚他們都樂意！”
街上更是擠得水泄不通。
往年隻有元宵節才有這般光景，今年從臘月二十三祭灶開始就沒斷過。
夫子廟的廟會擺出了一條長街，賣絨花的攤子旁邊挨著賣烤羊肉串的撒馬爾罕小販，炸臭豆腐的擔子對麵蹲著賣阿拉伯香料的波斯商人，彼此言語不通，全靠手勢和銅板講價。
一個纏著頭巾的大食商人買了一串糖葫蘆，咬了一口酸得直皺眉，旁邊幾個孩子笑得前仰後合。
秦淮河上的畫舫多了好幾艘新船，船頭掛著寫有阿拉伯文和拉丁文的燈籠。
一個喝醉的羅斯商人站在船頭，用生硬的漢話對著兩岸花燈大喊：“大明！好！”
喊完之後重心不穩栽進了河裡，被撐船的艄公一竹篙撈上來，裹著毯子還在嘿嘿傻笑，說明天還要去坐火車。
戶部的關稅數字在正月十六報了上來。
夏原吉捧著賬冊在東暖閣裡站了半柱香的工夫，逐項念完，朱綾聽完隻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明年還會更多。”
......
二月初二，龍抬頭。
各國使臣們再次齊聚奉天殿，這一次殿中的氣氛比上次更加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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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一份申請文書經內閣會同工部、戶部逐一審核之後，最終的結果就捏在朱綾手裡。
殿中安靜得能聽見各國使臣壓抑的呼吸聲，朝鮮國王站在最前排，垂手肅立，而其他國家的使臣們則不時交換著眼神。
有人緊張，有人期待，也有人已經做好了被拒的準備。
朱綾從陳希手中接過審批名錄，目光掃過殿中那些屏息凝神的麵孔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不疾不徐。
“朝鮮，由朕親自指定，不需審批。其餘八十一國，經內閣與工部、戶部聯合審核，最終獲批者，共六國。”
殿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。
六國。
八十二國裡隻批了六個，加上朝鮮也才七個。
這意味著絕大多數國家這次都無緣大明的水泥路。
朱綾沒有理會騷動，繼續往下念。
獲批的六國分別是暹羅、呂宋、錫蘭、波斯、大食和撒馬爾罕。
念完之後，朱綾合上名錄。
“至於造價，給朝鮮的價格是雙向雙車道，每裡白銀一千五百兩。其餘六國，雙向雙車道，每裡白銀兩千兩。”
朝鮮國王聽到這個數字，渾身一震，隨即再次深深彎下腰去，雙手舉過頭頂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一千五百兩一裡。
雖然比上次朱綾對外報出的三千兩少了一半，但和其他六國相比，朝鮮的價格是明擺著的優待。
這是大明給朝鮮的臉麵，也是大明對藩屬的承諾。
其他六國的使臣雖然如願拿到了審批，但聽到朝鮮的價格時還是忍不住投去了羨慕的目光。
兩千兩一裡不便宜，但沒有人抱怨。
比起之前聽到的三千兩，這已經是實打實的優惠，更何況還有七十四國連門檻都沒摸到。
“謝陛下天恩。”
朝鮮國王的聲音在殿中回蕩。
其他六國的使臣們紛紛彎腰行禮，用各自的母語說著感謝的話，翻譯們手忙腳亂的譯著。
而那些沒有獲批的使臣們雖然麵有失落，但也都恭恭敬敬的彎下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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