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一點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他說,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你永遠都是我的。”
“而我也……永遠都是你的。”
他就那樣坐在床邊,握著沈執樂冰涼的手,從夜光漫天坐到魔法燈重新亮起白晝光。
指尖下的木頭沒有一絲溫度,也沒有一絲顫動,連最細微的魔法波動都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曾經隻要他靠近,沈執樂就會下意識往他掌心蹭,會抓住他的手指晃來晃去,會賴在他懷裡不肯起來,可現在,那隻手安靜得像一件完美的藏品,再也不會回應他分毫。
埃爾隆德把臉埋進那隻微涼的掌心,喉間壓抑了許久的哽咽終於破了出來。
他曾以為沈執樂是他親手造出來的作品,是永遠不會離開的所有物,是他關在金籠裡的珍寶。
他用絲線束縛,用溫柔捆綁,用占有欲把人圈在身邊,他以為那就是陪伴,是守護,是他能給的全部。
直到沈執樂真的停下了一切動作,他才後知後覺地懂了。
沈執樂要的從來不是精致的籠子,不是虛假的花園,不是他高高在上的給予。
他要的是平等,是選擇,是不帶枷鎖的喜歡,是一句遲來的、真心的我愛你。
可他說得太晚了。
晚到那個人再也聽不見。
埃爾隆德緩緩鬆開手,指尖輕輕拂過沈執樂的眉眼,一遍又一遍,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靈魂深處。
他替人理了理額前碎發,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,和從前那個強勢又偏執的主人判若兩人。
魔法燈的光落在沈執樂安靜的臉上,依舊是那副精致漂亮的模樣,像隨時會睜開眼,皺著鼻子喊他一聲討厭鬼。
埃爾隆德俯身,在他微涼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。
那是他從未敢輕易給出的溫柔。
“你不想醒,就不醒吧。”
“我不逼你。”
“我把籠子拆了,把花園換成真的,把你喜歡的陽光和風都帶來。”
“你就在這裡睡著,我陪著你。”
他起身,第一次主動打開了那扇金色的籠門。
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聲響,曾經困住沈執樂的牢籠,如今敞開著,卻再也沒有那個會拚命往外跑的少年。
接下來的日子,他每天都會回到籠子裡,坐在床邊,握著沈執樂的手,跟他說話。
他日複一日地說著一些話,可床上的人始終安安靜靜,連睫毛都不會動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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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沈執樂的身體保養得極好,每天擦拭,整理衣物,讓他永遠乾乾淨淨,像隻是睡得沉了些。
埃爾隆德看著沉睡的沈執樂想,沒關係的,他可以等待,等多久都可以。
一年,十年,一百年,一千年。
他願意用永恒的時光,去彌補他曾經犯下的錯。
——
某天深夜,魔法燈昏黃,他像往常一樣靠在床邊,握著沈執樂的手,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夜色裡。
“執樂,我好想你。”
“想你鬨我,想你黏我,想你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。”
“你回來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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