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番外：原定結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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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爾隆德走進籠子的時候，沈執樂還躺在床上。
這沒什麼奇怪的。
小木偶一向愛睡懶覺，每次都要他端著早飯進去叫，才會揉著眼睛從被子裡拱出來，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，嘟嘟囔囔地說。
“再睡一會兒”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沈執樂躺著的位置很奇怪，不是他平時蜷成一團的那種睡姿，而是直直地躺著，兩隻手交疊在胸口，像是……
像是那些被擺在架子上的、還沒有被激活的木偶。
埃爾隆德的腳步頓住了。
托盤從他手裡滑落，粥碗摔在地上，碎片和米粒濺得到處都是。
但他沒有低頭看，隻是快步走到床邊，伸出手，去摸沈執樂的臉。
涼的。
不是平時那種溫熱的、帶著晨間慵懶溫度的涼，而是真正的、沒有生命溫度的涼。
像木頭。
像那些擺了一百年也不會變樣的木頭。
“沈執樂。”
他喊他的名字，聲音很穩。
沒有回應。
“沈執樂。”
他又喊了一遍，聲音還是那麼穩。
但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。
他俯下身，把沈執樂抱進懷裡，去摸他的後頸，去摸那個被他用銀針刺過無數次的地方，去感受那根看不見的線——
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那根線的聯係斷了。
埃爾隆德抱著沈執樂，在那張寬大的床上坐了很久。
久到魔法燈自動切換了模式，從刺目的白晝光變成溫暖的昏黃，又從溫暖的昏黃變成柔和的夜光。
他沒有動。
他隻是抱著懷裡那具不會再動、不會再說話、不會再瞪著眼睛罵他“討厭鬼”的身體。
埃爾隆德低著頭，看著那張安靜的、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臉。
小木偶睫毛還是很長，安安靜靜地覆下來。嘴唇微微抿著，下唇還有一小塊淺淺的痕跡。
那是他上次咬破的地方，好了之後留下的一點印子。
埃爾隆德伸手，用拇指輕輕撫過那個地方。
涼的。
和第一次他舔掉那滴血的時候不一樣。
那時候是溫熱的，是活的。
“你不是說……”
他開口，聲音忽然啞了。
“你不是說，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嗎？”
沒有回答。
籠子裡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魔法燈發出的嗡嗡聲。
埃爾隆德把沈執樂抱得更緊了一點，把臉埋進他的頸窩，埋進那個曾經被他紮過無數次的地方。
他的肩膀開始發抖。
很輕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但確實在發抖。
——
埃爾隆德花了三天時間，想找出原因。
他檢查了沈執樂身體的每一處，檢查了那根斷掉的聯係，檢查了工坊裡的每一件工具，檢查了那個假的“花園”，檢查了那個金色的籠子。
檢查了所有能檢查的東西。
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損壞，沒有故障，沒有任何異常。
就好像沈執樂隻是……
不想再醒過來了。
埃爾隆德站在木台前，看著躺在上麵的人。
魔法燈把每一寸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，也把那張臉上的每一處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眉眼還是那麼好看，五官還是那麼精致，和第一次醒過來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但那雙眼睛不會再睜開了。
不會再瞪著他罵“討厭鬼”，不會再亮晶晶地看著他說“你好厲害”，不會再帶著眼淚問他“你到底是害怕我跑掉，還是害怕我跑掉之後會遇到危險”。
不會再問他那句話的後麵是什麼。
埃爾隆德伸出手，摸了摸那張臉。
涼的。
永遠都是涼的了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天的時候，沈執樂從木台上跳下來，光著腳站在冰涼的石板地上，仰著頭看他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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