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乾外套，把黑鐵木手杖插入臂彎。墨菲蹲在橫梁上，第三隻眼睜開一線，看著他走到床邊。
鉛皮箱從床板下方被拖出來，箱角那道裂痕在灰白晨光裡格外明顯。箱扣仍舊咬得很緊，裡麵的舊南線遺物沒有移位。
墨菲看了一眼箱子，又看了一眼維克托。
“你又準備插手這種要命的事？嫌自己死得不夠快？”
維克托拎起鉛皮箱。
“現在不是插手的問題，是他們已經找上門了。”
墨菲把腦袋縮回羽毛裡，第三隻眼卻還沒閉上。
“也是。照你現在這個樣子，逃到哪都有人追著砍，還不如找個給錢的地方砍回去。”
維克托沒有接話，推門出去。
閣樓門關上後，屋裡隻剩窗外舊市的雨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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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克托下樓時，鴉橋舊市已經醒了大半。熱食棚前擠著幾個早起的搬運工，鐵鍋裡煎魚翻出油聲，煤煙混著濕木頭味往街上散。魚販推著濕漉漉的車從窄街口經過，報童踩著水坑跑過煤氣燈旁邊，遠處港區升起幾道灰煙。
街角的小餐館剛開門。
維克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把鉛皮箱放到腳邊，要了一份烤麵包，煎蛋和黑咖啡。老板娘把盤子放下時，目光在那隻裂了角的鉛皮箱上停了一瞬，很快又挪開。
門外兩名水手正壓低聲音談論舊燈塔。
“聽見了嗎，舊燈塔那邊整條街都封了。”
“我表兄住舊港，說天沒亮就有黑衣人過去，馬車一輛接一輛。”
“死人？”
“誰知道。車上都蓋著油布，不讓人靠近。有人多看了一眼，差點被按在牆上。”
老板娘回頭看了一眼。
兩個水手立刻閉嘴，隻剩刀叉碰到瓷盤的輕響。
維克托切開煎蛋，蛋黃流到盤邊。他吃得不快，鉛皮箱就放在腳邊，箱角裂縫裡還嵌著一點乾涸黑泥。窗外的金雀灣已經徹底醒來，可街麵上的聲音比平時低。行人經過那些封街的黑衣人時，都會下意識繞開半步，像昨夜舊燈塔的雨氣還沾在他們身上。
早餐吃完，維克托把硬幣壓在杯碟旁，提起鉛皮箱離開。
他到灰鴿街十三號時，一樓舊書店的門還沒完全開。
門內傳來腳步聲。
有人正從樓上下來，木階被踩出輕響。櫃台後的賬冊已經合上，銅片書扣壓住半頁舊紙。阿爾傑農站在櫃台外，外套扣到一半。薇拉和埃利奧特剛從後方窄梯下來，手裡還拿著卷起的舊港區圖和幾張新拆開的情報紙。
他們原本要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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