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依禮奈的身影消失在暖簾之後，陳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才彎腰拾起那張被留在桌麵上的銀行卡。
卡麵還殘留著一點餘溫，陳墨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邊緣，然後收進西裝內袋。
這一千萬日元陳墨最終還是收下了，但沒關係，GARN樂隊現在就在自己旗下，陳墨可以有很多辦法送回美依禮奈無數個一千萬。
美咲姐從吧台方向探過身來，朝陳墨揚了揚下巴：“零，辛苦了，你可以下班了，《年度牛郎大賞》報名的事情你想好了嗎？”
“我再考慮一下吧，明天會給你答案。”陳墨擺了擺手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美咲姐沒有挽留。
陳墨穿過卡座間的走道，推開員工通道的鐵門，走進一條窄而暗的走廊。
走廊儘頭的感應燈不太靈敏，陳墨跺了一下腳，頭頂的燈光才慢吞吞地亮起來。
他正掏出手機，想給薑臨夏發條消息說今晚可以早點回。然後就看見角落的防火門旁邊，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女孩，穿著明顯偏大的深藍色衛衣，帽子扣在頭上，隻露出一小截下巴。
她蹲在牆邊，膝蓋並攏，雙手抱著一隻信封，像是等了很久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。
帽簷下的眼睛很黑，很亮，像兩顆洗過的石子。她的皮膚很白，嘴唇有些乾，臉頰上沾著一點灰。
兩人對視了大約兩秒。
陳墨先開口：“你在這裡做什麼？這裡未成年人不能隨便進來。”
女孩沒有站起來，隻是仰著臉看陳墨。她用日語說：“你是零嗎？”
“我是。”
女孩沉默了幾秒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。她把手裡攥著的那個信封遞到陳墨麵前。
“這裡麵是我的全部積蓄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字句清楚，“我想讓你陪我去一個地方，就一天。”
陳墨沒有接，開什麼玩笑，對方怎麼看都是未成年，陳墨可不想自己莫名其妙在島國被逮起來，然後踩縫紉機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陳墨問。
“十八。”她猶豫了一下，說道。
“嗬。”陳墨心想你這要是能有十八歲，我倒立洗頭。
“不行。”陳墨直接拒絕，沒有絲毫餘地，“你這個年齡，現在該回家寫作業了。你父母呢？”
女孩沒有回答，她把信封又往前遞了遞，手指攥得很緊。
“我不會讓你做不好的事情。”她看著陳墨說道，語氣裡有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固執，“我隻是想讓你在別人麵前，當一天我爸爸。”
陳墨愣了愣，走廊裡的感應燈滅了，又被他跺亮。
女孩繼續說：“我爸爸是很厲害的牛郎，他曾三度拿下《年度牛郎大賞》的冠軍。但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。我和別人說我有爸爸，別人都不信。後來我聽說你也很厲害，是黑色俱樂部新的傳奇牛郎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：“如果你贏了那場比賽，能不能當一天我的爸爸，我想讓我的同學也看到，我也有爸爸，而且非常厲害。”
說完之後，她認真地看著陳墨，雙眼之中滿是小心翼翼的希冀，就像是一隻渴望被主人抱走的小貓咪。
看著這雙小心翼翼的眼睛，陳墨的惻隱之心微動，蹲下來，與她平視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小野寺真理。”
“好，真理。”陳墨想了想，說，“你說的事情，我暫時不能同意，也不能請你到店裡坐一坐。但我可以請你在外麵喝杯奶茶，你可以詳細講解一下你的故事。”
女孩的睫毛動了一下，仰著頭認真地看了半天陳墨，最後用力地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奶茶店在街角拐彎處，招牌亮著暖黃色的光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，店裡沒什麼人。
陳墨給她點了一杯熱的珍珠奶茶，自己隻要了一杯無糖烏龍茶。
兩杯飲料端上來時，女孩小口抿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，看著杯口的泡沫慢慢塌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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