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丁猛地轉頭看向索拉菲尼，又看向霍德爾。他感覺到岡格尼爾在掌心裡燙得幾乎要燒起來，槍身上的盧恩符文瘋狂地閃爍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恐懼。
“霍德爾。”索拉菲尼沒有退，他甚至往前邁了一步，“你聽見了。”
霍德爾沒有等索拉菲尼把話說完。
他抬起手，五指張開，掌心那團濃稠的黑暗像活物一樣蠕動起來，瞬間凝成一根尖銳的、幾乎能吞掉所有光的黑刺。他整個人從門口消失，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索拉菲尼麵前，黑刺直直捅向索拉菲尼的喉嚨。
索拉菲尼側身。黑刺擦著他的肩膀過去，把他身後那根金柱無聲無息地削掉了一大塊。斷口處沒有火焰，沒有碎屑，隻有一片死寂的、連符文光都照不進去的漆黑。
“你再說一遍！”霍德爾的聲音炸開來，整座金宮的牆壁都在發抖，“你剛才說讓我父親讓巴德爾.......”
他說不下去。那兩個字像燒紅的鐵，卡在喉嚨裡。
索拉菲尼退了一步，缺了一根手指的那隻手抬起來，掌心朝外。他沒有還手，隻是看著霍德爾那雙慘白的、燃燒著的盲眼。
“我說，奧丁得讓巴德爾再死一次。”他的聲音仍然平靜，像在陳述一條古老的、不容更改的法則，“你聽見了。你沒有聽錯。”
霍德爾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嘶吼。黑暗從他身上炸開，像海嘯一樣朝四麵八方湧去。金宮地麵上的裂紋瞬間加深，柱子上殘餘的符文一盞接一盞地爆裂，長明燭全部熄滅。整座宮殿隻剩下霍德爾眼窩裡那兩團慘白的光，和岡格尼爾槍身上垂死掙紮的金色殘輝。
他再次出手。這一次不是刺，是抓。他整個人撲向索拉菲尼，五指彎曲如鉤，指尖纏繞著濃得幾乎凝成實體的黑暗。他要掐住索拉菲尼的喉嚨，把那句話從他嘴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挖出來。
霍德爾的手幾乎已經觸到了索拉菲尼的喉嚨。那五根彎曲如鉤的手指上纏繞的黑暗凝成了實質，像五條漆黑的蛇，張開毒牙，對準了索拉菲尼頸側跳動的血管。金宮的地麵在霍德爾腳下繼續碎裂，黑色的裂紋從他腳底向四麵八方蔓延，所過之處，連空氣都被吞掉了光，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、粘稠的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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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拉菲尼沒有躲。
他那隻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抬起來，掌心朝外，就那樣擋在了自己和霍德爾之間。動作很輕，很慢，像是拂開一片落在肩頭的樹葉。
霍德爾的手撞上了那隻掌心。
然後他整個人停住了。像是一頭狂奔的野獸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，所有的衝勢、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黑暗，都在那一瞬間被吞得乾乾淨淨。他指尖那些凝成實體的黑蛇發出無聲的嘶鳴，扭曲著、掙紮著，卻再也前進不了一寸。它們被那隻掌心吸住了，像鐵屑遇上了磁石，像河水遇上了深淵。
“你........”霍德爾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他眼窩裡那兩團慘白的光劇烈地跳了一下，像兩顆快要炸開的月亮。他拚命想把手抽回來，肩膀的肌肉繃得像要裂開，可那隻掌心像是有自己的意誌，不緊不慢地合攏了。
索拉菲尼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就這麼一握。輕得像是父親握住孩子的手。可霍德爾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那隻手裡湧過來像是大地本身在合攏，像是時間本身在收束。他指尖那些黑暗在那隻手裡迅速褪色、變薄、碎裂，像墨汁被倒進大海，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。
“你太急了。”索拉菲尼說。聲音很平，很淡，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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