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39章 解語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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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上是京城冬日裡蕭索的街景，公主府裡卻熏著暖香，溫暖如春。
永寧公主將手中的暖爐擱在桌上，發出一聲脆響，眉宇間滿是不耐。
“江無雪又說公務繁忙？本公主遞了帖子，他便是這麼敷衍的？”
對坐的時樂，慢條斯理地為她續上一杯熱茶，白瓷杯沿升騰起嫋嫋霧氣。
“皇姐息怒。江大人如今是聖上麵前的紅人，鹽運改製這樣的大事壓在肩上，忙些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我不管他什麼大事！”永寧將茶杯推開，裡麵的茶水晃蕩出來，“他這分明是在躲著我！赫連彧在江府鬨了一通，反倒讓他有了心煩的借口，這段時日，連麵都見不著了。”
時樂聞言，手肘撐在桌沿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，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狐狸眼，此刻卻透出幾分認真。
“皇姐，你有沒有想過，江大人煩心的，或許並不是赫連彧，也不是公務。”
永寧蹙眉：“那是為何？”
“家事。”時樂吐出兩個字，見成功勾起了永寧的興致，便不緊不慢地解釋起來，“我聽說，江大人近來煩心的，是府裡那位新來的表小姐。”
“沈令儀？”永寧的語氣裡帶著疑惑，“那丫頭……十分懂事，又會察言觀色，能給他添什麼麻煩？”
“皇姐有所不知。”時樂端起茶盞，“那姑娘出身卑微，雖說是江家的親戚，可大房那位夫人並不待見她。”
“你想，江大人是什麼樣的人？他最重規矩，也心善。眼看著一個弱女子在自己府中受排擠，他出麵庇護，卻又因此惹得後宅不寧，母親不快。長此以往，他夾在中間，能不心煩嗎？”
時永寧聽著，臉上的煩躁漸漸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了然。
她聰慧，卻也驕縱慣了，凡事隻從自己的角度出發，從未想過江無雪也會有這等俗事纏身。
“那又如何？他江家自己的事，與我何乾。”
嘴上雖這麼說，可她已經坐直了身子。
時樂笑了，將算計藏在眼底。
“皇姐，這恰恰是你的機會。”
他循循善誘：“你想啊，江大人此刻正為此事頭疼。你若是能去江府走一趟，不是為了見他，而是專程去探望那位沈小姐，會如何？”
永寧沒有立刻說話，指尖在桌麵無意識地劃著。
“皇姐這一去，便是在向整個江府宣告，沈令儀是你看重的人。江家的下人，包括那位首輔夫人，誰還敢怠慢她？江大人的煩惱，不就迎刃而解了？”
時樂的聲音裡充滿了蠱惑：“他會看到皇姐的體貼與善良，明白你不是隻知驕縱的公主，而是一個能為他分憂的解語花。”
永寧醍醐灌頂。
是啊，她總想著如何靠近他，卻從未想過，如何走進他心裡。時樂這番話，為她推開了一扇窗。
她站起身，臉上恢複了往日的神采與驕傲。
“你說得對。本公主這就去找令儀。”
……
公主的儀仗，大張旗鼓地停在了江府門前。
明黃色的車駕，皇家護衛，引得半條街的人都探頭探腦。
周氏得到通報時，正在訓斥下人，聞言手裡的茶盞險些摔了。
她不敢得罪這位聖上最寵愛的公主，隻能匆匆換了身見客的衣裳，帶著滿臉的假笑迎了出去。
“不知公主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，還望恕罪。”周氏恭恭敬敬地行禮。
永寧公主甚至沒拿正眼瞧她，隻從鼻子裡“嗯”了一聲，徑直往裡走，聲音清脆又傲慢：“本公主今日，是來探望好友的。”
“好友？”周氏一愣，心中飛快地盤算著。
江府裡，除了江無雪，誰能跟公主攀上關係？
“沈令儀，住在哪兒？帶本公主過去。”
永寧的話，像一記耳光，狠狠扇在周氏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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