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6章 雪夜病榻溫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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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令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，她湊到永寧耳邊，聲音壓低：“公主，令儀有一計，或可一試。”
永寧挑眉。
“隻需要由您在江府舉辦一場夜宴，以您的名義，指名道姓，要大房、二房兩位主母，全程在您身邊伺候陪同。”
“宴會？”
“對。”沈令儀點頭，“宴會辦得越盛大越好，時間越長越好。隻要將她們二人的手腳都絆在您身邊，令儀……才有機會，潛入家祠，將人救出來。”
永寧重新坐下，眼睛燃著興奮的光。
“你這個法子不錯，叫什麼來著……調虎離山？”
她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，“你放心，本公主就給你這個機會。”
“傳本公主的令，”她對著門外的翠微揚聲道，“冬雪初霽，三日後，本公主要在江府設宴慶賀。答謝江大人往日的教導之恩，江府上下，所有主子，一個都不能少！”
“你放心，屆時宴會上本公主會讓大夫人和二夫人二人，從頭到尾，寸步不離地給本公主布菜倒酒！”
這道命令，霸道又不講道理，卻正中沈令儀下懷。
以公主之名設宴，周氏和王氏不敢不從。要她們貼身伺候，她們便一刻也不敢離開。
到那時，家祠的防衛，必然會是內裡最空虛的時候。
“多謝公主殿下！”沈令儀起身福了福，“公主大恩，令儀……沒齒難忘。”
“行了。”永寧揮了揮手，“本公主不是為你。本公主，是不能容忍任何人給江大人添堵。”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自己華貴的宮裙，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“你記著，事成之後，莫要再拿這些瑣事去煩他。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“令儀明白。”沈令儀恭順地應下。
永寧滿意地嗯了一聲，帶著她的宮女，浩浩蕩蕩地離去了。
絳雪軒複又歸於沉寂。
沈令儀站在廊下，許久未動。
她看著院中那棵被積雪壓彎了枝條的枯樹，心裡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情緒。
她不羨慕永寧公主的身份與富貴，卻羨慕她活得那樣恣意張揚，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，從不必像自己這樣，步步為營，句句試探。
這樣的女子，煩惱又會是什麼？
或許，就是大哥那樣的男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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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令儀想起永寧公主提到江無雪時，那驕矜聲線裡不自覺的柔軟，還有那雙明豔眼眸裡藏不住的光。
她大約是真心喜歡大哥的。
沈令儀忽然就覺得，她們二人，其實很相配。
一個是天上皎月，清冷出塵，一個是人間牡丹，熱烈明媚。
大哥那般刻苦勤勉，一心撲在朝堂公務上，身邊若有這樣一位快意恩仇，能將所有陰私都擋在外麵的女子，或許，他也能活得輕鬆一些。
沈令儀不知該如何償還他們二人的恩情。
金銀俗物，他們定然不缺，也看不上。
思來想去，唯有將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心意，融進吃食裡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天還未亮透，灰蒙蒙的。
沈令儀便起了身，披了一件厚實的鬥篷，提著一個小巧的竹籃，獨自一人去了後園的梅林。
腳踩在厚厚的積雪裡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。清晨的空氣冷得刺骨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帶出一團白霧。
終於到了梅林，天地間一片素白。
紅梅在雪中開得正好，一簇簇，一點點，像是凝在枝頭的血。空氣冷冽，帶著梅花清幽的冷香。
沈令儀尋了一處最乾淨的枝頭，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將那未曾沾染塵埃的初雪，一點點收集到白瓷罐裡。
又摘下那些含苞待放，染著一點猩紅的梅花骨朵放進竹籃。
指尖凍得通紅，幾乎沒了知覺，她卻渾然不顧。
她想釀一壇梅花酒。
用這最乾淨的雪，最新鮮的梅，或許能讓大哥與公主嘗到不一樣的清甜。
回到絳雪軒，她將梅花與冰雪處置妥當，封入壇中，還留了幾支好看的梅花插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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