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1章 趁虛而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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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令儀死死盯著那盞熄滅的長明燈。
那火苗斷了，她的心跳也像是跟著空了一拍。
“小姐……那是第一盞，是給小侯爺點的……”
青影嚇得跪倒在地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住口。”
沈令儀的聲音很輕，卻讓青影打了個冷戰。
“不過是風大，哪來那麼多講究。”
沈令儀強撐著發軟的雙腿，一步步挪到供桌前。
她從旁邊的燭台上借了火，雙手抖得厲害，好幾次都沒對準那截殘餘的燈芯。
火光映在她的眼底，晃得她眼眶發酸。
沈令儀屏住呼吸，直到那抹微弱的橘紅重新在油燈裡站穩了根，才猛地鬆出一口氣，後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既然求了，神佛就會應的。”她喃喃道，像是說給神佛聽，也像是說給自己。
她轉身，剛踏出殿門，一道撐著青竹傘的墨色身影便擋住了去路。
深秋的冷雨不知何時又落了下來，斜斜地打濕了來人的肩頭。
謝知非站在雨幕裡，肩上還落了一片剛從枝頭落下的銀杏葉，葉片上沾著晶瑩的雨珠，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。
“令儀。”
他看著沈令儀那張消瘦蒼白的臉，溫潤的眉眼間染上一絲憂慮。
“謝公子，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沈令儀嗓子有些發乾。
“路過。”謝知非收了傘，走到她麵前，“聽聞普渡寺的銀杏開了，便想來看一眼，沒曾想，竟在這兒遇見了你。”
這借口拙劣得讓青影嘴角不自覺抽了抽。
謝知非輕聲歎了口氣，他跨前半步，伸手握住了沈令儀的手腕。
“手這般冷，你病了許久，身子本就沒大好，何苦來這山上的風口處吹著？”
他的掌心的暖意順著冰冷的肌膚傳來，讓沈令儀僵硬的身體鬆動了一瞬。
謝知非解下自己的披風，不由分說地披在沈令儀肩上。
一股乾淨的墨香混合著他身上的體溫，瞬間將她包裹。
“我沒事。”她垂下眼，不動聲色地抽回手，“隻是……來求個心安。”
謝知非沒說什麼，目光越過她，落在了那盞剛剛被重新點燃的長明燈上。
火光在他瞳孔裡跳了一下，轉瞬即逝。
“無論你為誰求，我都是為你來的。”
沈令儀心口一滯，猛地抬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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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知非的目光清澈而專注，裡麵清晰地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。
“令儀，你瘦了許多。”
他抬起手，似乎想碰碰她的臉，指尖卻在半途頓住，最後隻是虛虛拂過她肩頭的碎發，動作溫柔到了極致。
“他走了，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偏執的溫柔，“往後的日子，讓我來照顧你，可好？”
沈令儀看著他。
眼前的男人，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，是京城人人稱頌的狀元郎，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溫情的依靠。
對比赫連彧那種火一樣灼人的性子，謝知非更像是一場細密的春雨，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溺斃其中。
“謝知非，我……”
“別急著回答。”他抬手，指腹輕輕壓在她的唇上，打斷了她的話，“我隻想讓你知道，這世上，總有一個人，會永遠站在你身後。”
“無論你心裡裝著誰。”
說完，他鬆開她，轉身在蒲團上端正跪下，對著佛像鄭重叩首。
佛祖在上，若令儀此生順遂，謝某願以餘生福澤相抵。
沈令儀聽不見他在禱告什麼，隻看到他挺直的背影，心底莫名泛起一陣酸楚。
前世的慘死讓她像一隻刺蝟，可這般退讓和溫柔，卻在她堅硬的殼上鑿開了一道縫。
“走吧，雨緊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謝知非起身，重新撐開傘，將大半邊的傘麵都傾斜到了沈令儀頭頂。
沈令儀仰起臉，對他溫柔一笑，跟在他的身側。
走出大殿時，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盞長明燈依舊在燒著，火苗在風裡晃晃悠悠，卻始終沒滅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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