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3章 你口中的災星,是我的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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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,下得更大了。
一片又一片,沉默地砸下來,要把整個江府都埋進一片不見天日的白色裡。
江無雪的聲音,比院子裡的雪還要冷。
“南疆戰報,三日前就到了京城。兵部,壓了三天。”
“他貪功心切,隻率了三萬黑甲軍就深入黑水莽林,中了埋伏。”
“退路被斷,箭石如雨。”
“三萬將士,連同他本人,全軍覆沒。”
沈令儀怔怔地看著他開合的嘴唇。
貪功心切?
不,不是的。
她的腦海裡,驟然閃過赫連彧那張永遠掛著戲謔與桀驁的臉,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。
他說:“沈令儀,等我回來。”
他不是為了什麼功名,不是為了封侯拜將,他是急著蕩平南疆,急著踏平蠻族,急著……回來見她。
是她。
是為了她。
沈令儀感覺不到冷,也感覺不到痛。
世界在下沉,聲音在遠去,隻剩下江無雪那張蒼白的臉,在視野裡搖晃。
“不會的……他那麼厲害……他是戰神……”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。
“戰神?”江無雪的聲音清醒又殘忍,“令儀,這世上沒有神。是人,就會死。”
他抬起另一隻手,冰涼的指腹輕輕拂去她睫毛上凝結的雪珠。
“兵行險著,隻為速歸。他賭上了一切,然後……賭輸了。”
“這就是他的命。”
這句話,像抽走了沈令儀身體裡最後一根骨頭。
她抓著他衣袖的手指一鬆,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。
江無雪順勢將她攬入懷中,讓她靠著自己。
懷中的人抖得厲害,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絕望,讓他一顆心都跟著擰緊了。
就在這時,一道尖利的女聲,猛地從前院傳來,劃破了漫天風雪。
“沈令儀!你這個災星!給我滾出來!”
話音未落,一道穿著華貴鬥篷的身影,瘋了一樣從垂花門外衝了進來。
是宋惜瑤。
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捂著臉的丫鬟,邊攔著她邊哭喊道:“大公子!定國公府的宋小姐……她、她非要闖進!奴婢實在攔不住!”
“滾一邊去!”宋惜瑤身邊的嬤嬤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。
宋惜瑤滿頭的珠釵歪斜淩亂,一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再無半分平日的端莊,那雙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,死死地瞪著被江無雪護在懷裡的沈令儀。
“好啊!彧哥哥屍骨未寒,你就在這裡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!”
宋惜瑤的聲音淒厲又尖銳,完全沒了平日裡京城第一貴女的端莊儀態。
“都是因為你!如果不是為了你這個狐狸精,他怎麼會急著回京!怎麼會中埋伏!”
她幾步衝到跟前,揚起手,一個巴掌就朝沈令儀臉上狠狠扇了過去!
“你這個賤人!我要打死你!”
沈令儀像是被抽走了魂,對即將到來的掌摑毫無反應。
然而,那巴掌並未落下。
江無雪的手,死死攥住了宋惜瑤的手腕。
他甚至沒回頭,隻是側過臉,那雙清冷的鳳眼微微眯起。
“宋小姐,在我的地方,動我的人。誰給你的膽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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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無雪!你放開我!”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宋惜瑤掙紮起來,“你也被她這副可憐相騙了?她就是個禍水!是她克死了彧哥哥!”
江無雪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“他是自尋死路。”
“我再說一次,江府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他手上猛地用力!
“哢嚓!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,宋惜瑤的臉瞬間慘白,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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