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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載請了一天假，本來想帶沈喬出去轉轉，沈喬卻不肯，說外麵有什麼好逛的，她又不是專程來德國旅遊的，就想待在屋裡，聽他說說這兩年在這裡是怎麼過的。
喬載來德國的時候，兩德還沒有統一，那時候這裡還是西德。兩年過去，柏林牆倒了，東西德也重新合成了一個D國。
沈喬對這些事情知道得不多，索性盤腿坐在床上，手肘支著膝蓋，托著腮聽喬載慢慢給她講。
喬載聲音清潤好聽，連這些原本有些枯燥的曆史從他嘴裡說出來，也不會讓人覺得是在聽課。他從自己剛到西德時講起，說到柏林牆，說到兩邊的人隔著一道牆生活了幾十年，後來牆倒了，分開的國家重新合到一起，又順著說起慕尼黑這邊的生活。
“我剛來的時候，這邊還是聯邦D國。八九年十一月柏林牆開放，第二年十月三號正式統一，所以你現在過來，地圖上已經沒有東德和西德了。”
“這麼快呀？”
“真正合在一起沒那麼快。”喬載靠坐在床頭，修長的手指壓著攤開的書頁，聞言笑了笑，“國家統一是一回事，兩邊的人怎麼重新生活到一起，又是另外一回事。原來用的錢不一樣，工資不一樣，生活習慣也不完全一樣，有些東西不是把牆拆了就立刻沒有了。”
沈喬聽得似懂非懂，托著腮問：“那你們這裡的人平時都做什麼？”
“跟我們也差不多，上班，下班，過自己的日子。慕尼黑人挺喜歡去公園，天氣好的時候會在外麵坐很久。這裡還有不少啤酒館，不過我不怎麼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沒人陪我。”
喬載說得平平靜靜，沈喬托著臉的手卻停了一下。
她沒有接這句話，低下頭擺弄起喬載剛才送她的小玩意兒。
以前喬載也經常給她帶這些東西，每次出門回來，總會從行李裡摸出點稀奇古怪的小禮物給她。隻是這次這個較之以往更加沒用，既不能吃，也不能用，是條巴掌大的木雕魚，身子塗得紅彤彤的，嘴巴張得老大，看著還有幾分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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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剛才說這個叫什麼？”
“龍魚。”
喬載側過臉，眉眼間還帶著一點笑，“店裡的人說，是照著傳說裡的龍魚做的。”
“龍嗎？”
沈喬把木雕舉到眼前，翻過來又轉過去，越看越懷疑，“我怎麼看著像鯰魚？”
喬載被她逗笑了，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，“不是鯰魚。”
“嘴巴這麼大，還不是鯰魚？”
“人家說是龍魚。”
“行吧。”
沈喬勉強給他這個麵子，把木雕魚捧在掌心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，“那謝謝喬載哥哥，我很喜歡這個大鯰魚。”
喬載低頭看她，忍了忍，還是糾正：“不是鯰魚。”
“行，龍。”
她嘴上答應得痛快，語氣裡一個字都沒信，也不關心這東西究竟是魚還是龍，轉身把那條“大鯰魚”端端正正放到床頭，又挪回來跟喬載並排坐著。
離得近了，她才發現喬載的頭發確實比以前長了不少。
沈喬抬起手，指尖插進他額前柔軟的碎發裡，慢慢往後捋了捋，“頭發長了。”
“嗯。”
喬載任她摸著，“過兩天去剪短一點。”
“剪多短？”
“寸頭。”
“為什麼呀？”
沈喬一聽就不樂意了，手掌直接按到他腦袋上，護住似的，“那多難看，跟勞改發型似的。”
喬載被她說得笑起來，捉住那隻還在自己頭上亂摸的手，牽下來握進掌心，拇指慢慢揉著她的指節。
“寸頭省事，早上不用收拾，洗完拿毛巾擦幾下就乾了。”
“不講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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