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它像是一個螞蟻的巢穴。
但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房子，讓秦始皇的表情發生了變化。
他的眼中出現了一種吳邪從未見過的情緒。
“這是朕在邯鄲住過的房子。”秦始皇說，“朕的母親帶著朕，在那間房子裡躲了六年。
六年間，朕學會了在黑暗中保持安靜，學會了在危險來臨時屏住呼吸，學會了用沉默來保護自己。”
他走向那間房子，伸出手，觸摸土牆。
牆壁是真實的，吳邪能看到他手指觸摸的地方，塵土被蹭掉，露出下麵更古老的泥土。
“朕已經很久沒有來這裡了。”
秦始皇的聲音變輕了，“朕害怕來這裡。因為每次來這裡，朕都會想起那些朕失去的東西。”
“你失去了什麼？”吳邪問。
秦始皇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推開了那扇門，裡麵是一個小小的房間，房間裡有一張土炕，炕上鋪著已經爛掉的草席。
炕頭有一個竈台，竈台上放著一隻破碗，一切都很簡陋，簡陋到寒酸。
但秦始皇看這些東西的眼神，像是在看無價之寶。
“朕失去了，”他低聲說，“做普通人的機會。”
吳邪站在門口，看著他。
那個穿著帝王冕服的人，站在兩千年前的土坯房裡，像是一個穿錯了戲服的演員。
“朕三歲那年，父親逃回了秦國。”
“他把朕和母親丟在了邯鄲，從那天起，朕就再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了。
朕是秦國的王孫，是趙國的人質，是隨時可能被殺掉的政治籌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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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過身，看著吳邪。
“你知道一個三歲的孩子，在明白了自己隨時可能會死之後，會發生什麼嗎？”
吳邪搖了搖頭。
“他會一夜之間長大。”
“不是因為成熟，而是因為恐懼，恐懼會讓你學會隱藏自己的感情，讓你學會用冷漠來保護自己。
朕六歲的時候，已經不會在母親麵前哭了。不是不想哭，而是不能哭，因為哭會讓朕想起自己有多弱小，而弱小會死。”
“你的母親……”吳邪猶豫了一下，“她對你好嗎？”
秦始皇的眼神柔軟了一瞬。
“她是朕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信任過的人。”
“她抱著朕的時候，朕就不怕了。不是因為她能保護朕，而是因為朕知道，她不會丟下朕。”
“她後來……”吳邪沒有說完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在朕回到秦國之後不久。太後、呂不韋、嫪毐……他們害死了她。
朕查了很久，查到了每一個參與者的名字，然後朕一個一個地，把他們全都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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