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趙盤，釋然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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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始皇忽然開口，
“朕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他。”
“他是你的臣子。”吳邪說。
“他是。”秦始皇點頭。
“但朕從來沒有把他隻當臣子看。朕不知道該怎麼形容。
他是一個朕可以不用偽裝的人，在徐福麵前，朕不用做秦始皇，隻需要做嬴政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要騙你？”
秦始皇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因為朕讓他害怕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朕讓所有人都害怕了，徐福也不例外，但他害怕的不是朕會殺他，他害怕的是朕會傷害更多的人。
所以他騙了朕，給了朕一個永遠不可能完成的使命。
然後他自己變成了活俑，把自己也關進了這個牢籠裡。”
“你恨他嗎？”
“朕曾經恨過，恨他的背叛，恨他的欺騙，恨他讓朕在黑暗中等待了兩千年。但後來，朕不恨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朕終於明白了。”秦始皇抬起頭，看著頭頂那片由記憶碎片構成的天空。
“朕想要的，從來不是永生，朕想要的，隻是不再害怕。
但永生不會讓你不再害怕，永生隻會讓你更加害怕，因為當你擁有永恒的時候，你就擁有了永恒失去的可能。”
吳邪想起了徐福帛書上的那句話。
“他需要的隻是一個人抱著他，告訴他沒事。”
秦始皇轉過頭來看著他。
“徐福把這句話寫進了帛書裡，對吧？”他說。
“朕在你們的記憶裡看到了，你們的記憶，對朕來說是透明的，朕能看到你們每一個人心裡最深處的想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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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邪的後背一陣發涼。
“你能看到我在想什麼？”
“不是想什麼。”秦始皇搖頭，“是記得什麼，朕能看到你的記憶。
你的童年，你第一次下墓，你第一次見到張家那孩子，所有的記憶，朕都能看到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來這裡是為了……”
“為了毀掉朕。”秦始皇替他說完了，“朕知道。”
“你不生氣？”
“朕為什麼要生氣？”秦始皇站起來，拍了拍袍服上的塵土。
“朕在這裡待了兩千年，朕每天都在想同一個問題。
朕為什麼要在這裡？朕是為了永生？權力？不被遺忘？還是為了別的什麼？”
他走向門口，走到吳邪麵前，停下來。
“兩千年後，朕終於有了答案。”他說，“朕在這裡，是為了等一個人來告訴朕，‘你錯了’。”
吳邪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徐福不敢說。”秦始皇說，“他的臣子不敢說，他的兒子不敢說，他的女人不敢說。
所有人都告訴朕，朕是對的，但朕知道，他們心裡想的是相反的。，他們隻是不敢說。”
“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說？”
秦始皇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有光。
“因為你說了。”秦始皇說。
“在你的記憶裡，你對那個張家的孩子說過，他不是工具，你是一個會對工具說你不是工具的人。”
吳邪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”秦始皇的聲音變得很輕，輕得像是歎息，“你也對朕說吧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朕不是帝王。”秦始皇說。
“告訴朕，朕不是秦始皇，朕隻是一個在邯鄲的冬天裡，被母親抱著的孩子。
告訴朕，朕不需要永生，不需要權力，不需要任何東西。朕隻需要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
但吳邪懂了。
“你隻需要一個人抱著你，告訴你沒事。”吳邪替他說完了。
“是。”他說。
吳邪深吸一口氣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秦始皇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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