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的時候，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張起靈的臉。
那張臉蒼白、疲憊，但眼神是亮的。
“小哥。”吳邪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“我回來了。”
張起靈沒有說話。他隻是把手覆在吳邪的手上。
旁邊傳來胖子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：“你他媽嚇死我了！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？”
“多久？”
“整整一天。”解雨臣的聲音從更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冬至日的子時已經過了，符文用掉了，但核心陶俑沒有毀掉，我們以為你失敗了。”
吳邪勉強坐起來，發現自己還在張氏祖祠的院子裡。
供桌上的五碗血已經乾涸了，五張黃紙上的符文也消失了，隻剩下淡淡的、像是被火燒過的痕跡。
“核心陶俑呢？”吳邪問。
張起靈指了指院子中央。
那裡多了一個東西。
一個陶俑。
不是之前在地下洞穴裡看到的那些半人高的陶俑，而是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小陶俑。
它就那樣出現在院子的正中央，像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一樣。
陶俑的臉上，有一個笑容。
不是之前那些活俑臉上空洞的、絕望的微笑，而是一個真實的、溫暖的、帶著釋然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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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邪盯著那個笑容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伸出手，輕輕觸碰了陶俑的頭頂。
陶俑碎了，不是爆炸，不是崩塌，而是像一塊乾透了的泥巴一樣。
從中心開始裂開，裂紋向四周蔓延，然後一片一片地脫落，露出裡麵空蕩蕩的、什麼都沒有的內部。
碎片落在地上，揚起細細的塵土。
“結束了？”胖子的聲音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試探。
“結束了。”吳邪說。
他的手還握著張起靈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張起靈站起來，把他從地上拉起來，“回家。”
吳邪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回家。”
五個人走出張氏祖祠的大門，走進邯鄲冬夜的街道。
胖子走在最前麵，嘴裡嘟囔著什麼下次再也不來邯鄲了之類的話。
黑瞎子跟在他旁邊，難得地沒有反駁他。
解雨臣走在中間，手裡還抱著那個大箱子，但他的表情是放鬆的，像是卸下了一副擔子。
吳邪和張起靈走在最後麵。
兩個人的手，一直握在一起。
走到巷口的時候，吳邪回頭看了一眼張氏祖祠。
張氏祖祠。
一個兩千年的故事，從這裡開始，也在這裡結束。
他轉過頭，繼續向前走。
冬至日之後，邯鄲下了一場大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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