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來，“她抱過我在雪地裡，很小的時候她就死了。
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，不知道她長什麼樣，隻記得她的手很暖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吳邪。
“也許，所有的母親都是一樣的。她們不需要兒子成為什麼偉大的人，她們隻需要兒子活著，好好地活著。”
吳邪點了點頭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說不出話來。
胖子在旁邊使勁擤鼻子，嘴裡嘟囔著“這破地方怎麼這麼多灰”。
黑瞎子把墨鏡摘下來擦了擦，又重新戴上。解雨臣低著頭，假裝在研究池水的成分，但他的耳朵是紅的。
“這封信，”吳邪把帛書重新卷好，放回青銅盒子裡，“我們帶走嗎？”
“不。”張起靈搖頭，“留在這裡。這是趙姬留給她兒子的。不是留給我們的。”
他把青銅盒子放回石台上，然後對著水池鞠了一躬。
吳邪，胖子、黑瞎子、解雨臣。也跟著鞠了一躬。
五個人，在兩千年前的一個母親為她兒子做的夢裡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然後他們轉身，離開了那間石室。
當他們走出玉門的時候，那扇門又重新凝聚了起來。
乳白色的光從空氣中彙聚，形成一層薄膜，薄膜變厚，變硬，又變回了一扇完整的玉門。
門上的那個手掌印還在。
那行字也在，“愛子趙盤，母嬴氏趙姬立。”
一切都沒有變，但一切又都變了。
吳邪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再也不會用同一種眼光看待秦始皇了。
那個在史書上被描述為暴君的人，在趙姬的心裡，隻是一個兒子。一個母親希望他放下一切、好好活著的兒子。
也許這就是曆史的真相，不是對與錯，好與壞。
而是一個又一個普通人的故事，被時間裹上了厚厚的殼，變成了傳說、神話、偏見和仇恨。
但在殼的最深處，在那些被遺忘的角落裡，永遠有一些東西是柔軟的、溫暖的、讓人想哭的。
比如一個母親的夢。
從地下陶俑坑上來的時候，已經是淩晨三點。
吳邪站在那口枯井旁邊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冷空氣。
在地下待了將近十個小時，現在被冷風一衝，反而覺得說不出的舒暢。
“胖爺我發誓，”胖子癱坐在井邊的石頭上。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最後一次下這種鬼地方。誰再拉我下去，我跟誰急。”
“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。”解雨臣靠在祠堂的牆上，閉著眼睛。
“這次是真的！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黑瞎子把繩子從井裡收上來，一圈一圈地纏好。
“但下次我打電話告訴你發現了一個大墓，你跑得比誰都快。”
胖子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，隻好哼了一聲，轉過頭去。
吳邪笑了笑，在胖子旁邊坐下來。
“天真，”胖子忽然壓低聲音，“你說，那個趙姬，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兒子後來做了什麼事？
焚書坑儒，殺人如麻，追求長生，她要是知道了，還會寫那封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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