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趙姬絕筆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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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門開了。
不是向兩側滑開，也不是向內外推開，而是像融化一樣，從中心開始變得透明。
整扇門變成了一層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膜，然後，那層膜也消散了，露出了門後麵的空間。
門後麵是一條走廊。
走廊不長，隻有十幾米。走廊的儘頭，是一間石室。
和之前張天罡的密室不同，這間石室很大。
石室的中央，是一個用白玉砌成的圓形水池。
池水很清澈，但看不到底，因為水麵下有金色的光，從水底透上來。
水池的中央，有一個小小的石台。石台上放著一個青銅盒子。
和之前見過的兩個一模一樣。
吳邪深吸一口氣，趟過水池。
水不深，隻到他的小腿，水溫溫的，像是有人剛剛在裡麵泡過澡。
他走到石台前，拿起那個青銅盒子，打開。
盒子裡是一卷帛書。
帛書的保存狀態比前兩卷都要好，字跡清晰得像新寫的一樣。
但這一次，帛書上的文字不是小篆，也不是方士秘文，而是用一種吳邪從未見過的字體寫的。
筆畫圓潤，結構舒展，像是女人的字跡。
帛書的內容，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吾兒趙盤親啟。”
“若你讀到這封信，說明你已經找到了這間石室。
吾不知你找到這裡的時候是多少年以後，一年，十年，百年，還是千年。
但吾相信，你會找到的。因為你是吾的兒子，吾知道你。”
“吾寫這封信的時候，你正在鹹陽宮中處理朝政，吾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，吾要走了。
吾的身體已經不行了，太醫說是積鬱成疾，吾知道不是，吾隻是太累了。”
“吾這一生，做錯了很多事。
吾不該與呂不韋私通，不該生下那兩個孽種，不該讓嫪毐把持朝政。
吾做了很多讓你蒙羞的事，讓你為難的事，讓你恨吾的事。”
“但吾想讓你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吾從未後悔生下你。”
“你是吾在這世上唯一的驕傲。
不是因為你成了秦王，也不是因為你征服了六國，更不是因為你做了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而是因為你是吾的兒子。
你在邯鄲的雪地裡出生的，出生的時候一聲都沒哭，接生的婆子說你是個怪胎。
但吾抱著你的時候，你哭了，你是為了吾哭的，因為你知道，吾也害怕。”
“吾這輩子最害怕的事情，不是死，而是你恨吾。”
“你恨吾嗎，盤兒？”
“如果恨，吾不怪你，吾做了太多讓你恨的事。
但如果你不恨，如果你記得邯鄲的冬天，吾抱著你坐在火爐旁邊，你唱的那首邯鄲小調，那吾就知足了。”
“這間石室，是吾讓人秘密修建的。徐福不知道，李斯不知道，任何人都不知道。
吾在這裡放了一樣東西，不是金銀珠寶，不是長生秘方，而是一個夢。”
“一個吾做了一個夢。”
“在那個夢裡，你不是秦王，不是皇帝，不是任何人的工具。
你就是你，趙盤，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。
你長大了，娶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妻子，生了一群普普通通的孩子。
你老了，頭發白了，牙齒掉了，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曬太陽。
吾也老了，就坐在你旁邊，你靠著吾的肩膀，吾給你唱邯鄲小調。”
“這個夢，吾做了很多次。每一次醒來，吾都會哭。
因為吾知道，這個夢永遠不會成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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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不一樣，盤兒。”
“你是活的，你有機會選擇。
你可以選擇不做秦王，不做皇帝，不做任何人的工具。
你可以選擇做一個普通人，過普通的日子，去愛一個人，慢慢老去，死去。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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