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薄紗，柔和地鋪滿餐廳。張一一坐在特製的高腳椅上，晃著小腳，努力對付著盤子裡的草莓鬆餅，臉頰上沾了一點果醬。黑瞎子在她對麵，正用吸管表演“隔空吸牛奶”的戲法（當然是假的，手指在桌下偷偷動），逗得她眼睛瞪得溜圓，忘了咀嚼。
解雨臣坐在主位，麵前是清咖和吐司，他一邊快速瀏覽平闆上的信息，一邊用餘光注意著女兒。霍秀秀的邀約約在下午，地點是霍家在城東一處不對外開放的私人茶舍。他回復得很簡短，隻一個“好”字。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，他眼前似乎閃過一些畫麵——並非現實，而是來自那冰冷影像中，關於霍家、關於霍仙姑、關於一些算計與取捨的模糊片段。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平靜。秀秀……終究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，即便知道霍家背後的盤算，即便心中已築起隔閡，有些情分與表麵的溫和，仍需維繫。
張起靈坐在餐桌另一端，麵前是白粥與醬菜。他吃得極慢，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麵前的碗裡，偶爾擡起，掃過女兒被黑瞎子逗笑的臉，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冷冽，在這晨光與稚子笑聲中，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“一一，今天爹爹和黑爹爹要出去辦點事，讓沉默爹爹和九日伯伯他們陪你，好不好？” 解雨臣放下平闆，溫聲問道。
張一一放下小勺子，臉上掠過一絲不舍，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：“好。那爹爹和黑爹爹要早點回來，給我講故事。”
“放心，肯定回來給我們一一講最精彩的故事！” 黑瞎子拍著胸脯保證。
解雨臣笑了笑，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：“一一今天想做什麼？畫畫？還是讓九日伯伯帶你去後麵暖房看新開的蘭花？”
張一一歪著頭想了想，小聲說：“我想看畫冊……有好多顏色，花花和小鳥的畫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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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，等會兒讓阿姨拿給你。” 解雨臣柔聲應下，心中卻微動。畫冊？霍家那邊，不正有一幅“有類似紋飾殘痕”的古畫麼？是孩童無心的言語，還是她血脈深處對同類印記的模糊感應？
早餐後，解雨臣和黑瞎子去了書房。張一一被帶去換衣服，張起靈則對候在一旁、精神抖擻的張九日吩咐道：“今天，你在屋裡，一步不離。外麵，加雙崗。任何異常，立刻報我。”
“是！族長！您放一百個心！有我張九日在，天王老子來了小小姐也別想碰一根頭髮！” 張九日把胸脯拍得砰砰響，使命感爆棚。
張起靈點了點頭，走向書房。他知道，別墅內部的安保足夠嚴密，他更需要坐鎮中樞，研究玉琮，並思考如何利用那些“預知”的信息，在即將與汪家展開的暗戰中搶佔先機。
書房裡，解雨臣和黑瞎子已準備停當。解雨臣換了一身淺灰色羊絨衫配深色長褲，外搭薄呢大衣，清俊儒雅。黑瞎子則是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裝，墨鏡後的目光銳利。
“東西帶齊了？” 解雨臣問。
“齊活兒。” 黑瞎子拍了拍身上幾個隱蔽的位置。
“秀秀親自出麵，霍仙姑必然在幕後看著。” 解雨臣整理著袖口，語氣平淡，“那幅畫，不管是霍家真有，還是有人借霍家之手，都值得一看。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？” 黑瞎子挑眉。
“隻是，對著秀秀，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毫無保留了。” 解雨臣擡眼，目光平靜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，“她終究是霍家人。有些事，有些話，需有分寸。”
黑瞎子瞭然，咧嘴一笑：“明白。親兄弟還明算賬呢，何況是隔著家的‘兄妹’。走吧，會會咱們這位‘秀秀妹妹’去。”
兩人出門前，解雨臣看了一眼站在窗邊、望著庭院的張起靈。張起靈轉過身，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一瞬，點了點頭：“小心。”
無需多言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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