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東的效率從來不會讓人失望。
下午兩點，他出現在刑偵大隊的會議室裡，手裡拿著一遝剛列印出來的資料，臉上帶著一種“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”的表情。
“何建。”他把資料往桌上一拍，“這個人，比我們想象的複雜。”
林葉佳已經回來了，正坐在會議桌邊翻看她的筆記。徐陽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麵的街道。程瑜在角落的桌子上繼續畫她的畫——她習慣把所有的細節都畫下來，用圖像代替文字記錄。
郭銘坐在主位，拿起那遝資料。
何建，男，四十五歲，相城本地人。
七年前因故意傷害罪被判七年，實際服刑六年十個月，十天前出獄。
他的作案史很有意思——不是簡單的隨機傷人，而是有明確的目標選擇：戴眼鏡的中年男性。
第一起：七年前的夏天，一個中學教師在回家的路上被打暈，左眼被挖出。受害者後來描述，他昏迷前看到的最後畫麵，是一張麵無表情的臉，和一雙空洞的眼睛。
第二起：相隔兩周，一個公司會計在下夜班時遭遇同樣的事。受害者回憶道何建把眼珠放在他的手心裡，然後站起來，看了他很久，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：
“你也沒有。”
第三起：又過了一周，一個退休老教師在家中被襲擊。這次何建被當場抓獲——老人的兒子提前下班回家，撞見了正在作案的何建。
審訊記錄顯示，何建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，但對作案動機的回答卻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。
他說：“我在找一樣東西。”
：找什麼？
他說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：不知道你找什麼？
他說：“我丟了東西，但我不記得丟了什麼。我隻是想看看別人的眼睛裡有沒有。如果有，我就知道那是什麼了。”
這份審訊記錄後麵，附了一份精神鑒定報告。
鑒定結論：何建患有嚴重的解離性身份障礙，即多重人格障礙。但和其他患者不同的是，他的兩個人格之間沒有任何交流，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存在。
其中一個人格，是溫和、木訥、幾乎不說話的中年男人。
另一個人格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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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葉佳翻到下一頁，手指頓住了。
另一個人格，自稱“影子”。
“影子”的特徵：殘忍、冷靜、有極強的邏輯思維能力。他在作案時出現，作案後消失，從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。
郭銘的目光停在那兩個字上：
影子。
他想起蝴蝶翅膀上的那兩個由紋路組成的字。
“林葉。”他說。
林葉佳擡起頭。
“七年前，何建被抓的時候，‘影子’就消失了。現在他出獄了，剛十天，‘影子’就回來了。”郭銘把資料放下，“這說明什麼？”
林葉佳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說明這十年，‘影子’一直在等。等一個出來的機會。等一個——”
她頓住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等一個什麼？”程瑜從角落擡起頭。
林葉佳看向郭銘，緩緩說：“等一個值得他出來的人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祁東清了清嗓子：“所以，那個‘影子’等的就是銘哥？那他現在出來了，給銘哥送了這麼一份大禮，接下來呢？”
“接下來。”郭銘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“他會來找我。”
“找你？”祁東也站起來，“那太好了，我們就在這等著，他敢來就——”
“他不會這樣來。”林葉佳打斷他，“‘影子’不是普通的罪犯，他有自己的邏輯，自己的規則。他會用他的方式，一步步接近郭銘。每一步，都會有一個案子。”
郭銘轉過身，看著他們。
“祁東，何建的住址查到了嗎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祁東翻開手機，“他出獄後登記的是一個老地址，相城北郊，城中村，叫三裡屯。但他沒有手機，沒有銀行卡，沒有任何電子設備的痕跡。我讓人去看了，那房子空著，沒人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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