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思遠在賬目裡發現了一個新的名字——周明。周元啟的兒子。鼎盛國際的境外賬戶，大部分都在他的名下。他不是商人，沒有工作，但在英國有豪宅、有遊艇、有跑車。唐思遠查到了那些資產的購買記錄——都是用現金一次性付清的。
祁東看著那份記錄。“周明在英國。我們管不到他。”
郭銘想了想。“不用管他。他爸倒了，他就什麼都不是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祁東聽出了其中的冷意。
林葉佳在旁邊說。“周元啟的弱點，不是錢。是名聲。他做了十年市委書記，一直以清廉自居。他怕的不是坐牢，是身敗名裂。”她翻著宋明的舉報材料，手指在一頁上停住。“你看這裡——他在任期間，多次在公開場合說‘當官就不要發財，發財就不要當官’。這些話，現在都成了諷刺。”
郭銘看著她。“你能利用這一點？”
林葉佳點頭。“我可以和他談。用他的弱點，讓他開口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但郭銘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——這是她第一次麵對這個級別的嫌疑人。
郭銘想了想。“不行。你一個人去太危險。讓方琳陪你去。”
林葉佳搖頭。“方琳是警察。他看到警察，就不會開口了。我一個人去，以心理學家的身份。”她的語氣很堅定。
郭銘看著她，很久。“小心。”
林葉佳點頭。
林葉佳在省政協的辦公室裡見到了周元啟。辦公室不大，但很氣派。紅木傢具，落地窗，窗外是臨江的天際線。牆上掛著一幅字——“清正廉潔”。落款是某位已故的書法家。周元啟坐在辦公桌後麵，穿著深色的夾克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看到林葉佳，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慈祥。
“林博士，請坐。”
林葉佳在他對麵坐下。“周主席，我受中紀委委託，來和你談談。”
周元啟的笑容沒有變。“談什麼？”
“談你的兒子。談劉建國。談鼎盛國際。”
周元啟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。他看著林葉佳，目光很冷。那種冷，不是憤怒，是審視。他見過太多人，經歷過太多事，不會被一個年輕女人嚇到。
“周主席，你知道宋明還活著嗎？你知道劉建國已經作證了嗎？你知道鼎盛國際的賬目，我們已經拿到了嗎？”
周元啟沒有說話。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，有節奏——三下，停頓，三下。林葉佳注意到那個節奏，但沒有說什麼。
“周主席，你是一個聰明人。你知道，如果你配合，可以從輕。如果你不配合——”她沒有說下去。
周元啟看著她，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那個笑容，不是慈祥，不是憤怒，是釋然。
“我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。”
林葉佳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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